朱由檢將那份江南鄉紳的密報緩緩放在燭火上。
火苗舔舐著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為民請命”的虛偽辭令化為灰燼。
朱由檢嘴角那抹冷笑，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在昏暗的乾清宮中閃著寒光。
曹化淳躬身退下，腳步聲在空曠的殿中漸行漸遠。
朱由檢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心中卻如明鏡一般透亮。
皇權下鄉，這把刀己經磨好了，現在，該試刀了。
……
京畿十六縣，大興縣。
巡捕房成立不過半月，老兵們的記錄本己經厚得像磚頭。
“王員外家，田產三百畝，冊上只登一百五十畝，隱戶一百二十人，其中三十人竟是賤籍沒有入大明戶籍？”
“李老爺家，佃戶五十戶，地租比朝廷規定的多了一倍，減租減息令？他當耳旁風！”
“趙鄉紳家，三年前買了一百畝地，至今沒交契稅，還把二十個佃戶登記為家僕，實為賤籍！”
這些數字，一筆一劃，全都被老兵們記在冊子上。
他們曾經在戰場上為大明流過血，如今，他們用這支筆，繼續為大明而戰。
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湧。
這日傍晚，大興縣巡捕房外，停了一頂小轎。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食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各位軍爺，辛苦了！我家老爺說，巡捕房初建，條件艱苦，特意讓小的送些酒菜來，給軍爺們接風洗塵。”
帶隊的巡捕長是個獨眼老兵，名叫趙鐵柱。
他左眼在遼東戰場上被箭矢射瞎，臉上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趙鐵柱坐在案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拿回去，出去。”
管家一愣，陪笑道：
“軍爺，這酒是陳年的花雕，菜也是府裡的廚子精心做的……我家老爺說了，以後這大興縣的治安，還得仰仗各位軍爺。”
“若是軍爺們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銀子、女人，我家老爺都能安排……”
“啪！”
趙鐵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了起來。
趙鐵柱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管家，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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