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曦的百日宴,雖比不上高門大戶的排場,在謝敬川這一支裡,卻也算得上隆重。
前廳擺了六桌,請了相熟的船商、碼頭管事,內宅另設兩桌,女眷孩子們聚在一起。
顧氏今日穿了件杏色衣裳,髮間依舊一支玉簪,懷裡抱著滿百日的謝承曦。
小傢伙今日精神格外好,眼睛圓溜溜地打量四周,嘴裡不時發出自己才能聽懂的‘咿呀’聲,他已經漸漸能控制發聲了,雖然說不出個一二三,可已經能用不同音調錶達情緒。
柳姨娘依舊來得最早,一身水綠色衣裳,髮間鎏金簪子,身後跟著八歲的謝承禮和五歲的謝安晴,兩個孩子也都穿戴整齊,規規矩矩向顧氏行禮。
“夫人今日氣色真好。”柳姨娘笑著上前,目光落在謝承曦身上,“六郎君這身百福紋的襁褓可真精緻,是夫人您親手繡的吧?”
顧氏淡淡一笑:“閒時繡的,不算精細。”
“夫人您謙虛了。”柳姨娘說著,從袖子取出一個紅色錦袋,“這是我給六郎君備的百日禮,一對銀鈴鐺腳鐲,願六郎君步步平安,鈴鐺福至。”
顧氏接過,道了謝。
謝承曦在母親懷裡扭了扭小身子,目光落在柳姨娘臉上。
他這三個多月,對柳姨娘印象深刻,聲音嬌柔,笑容也好,不過笑不達眼底,說話也喜歡繞彎。
他從那些丫鬟來找奶孃說八卦時便聽到院裡的丫鬟抱怨,說柳姨娘近來總睡不安穩,夜裡常起身獨自坐著不知想什麼。
他故意伸出小手,想去抓母親髮間的玉簪,被顧氏輕輕握住:“六郎乖,待會兒再玩。”
陸續有人到來,秦姨娘抱著三歲的謝承俊,身後奶孃牽著五歲的謝安姝進了院。
秦姨娘今日穿了身淡紫色衣裳,髮間別了絨花,自謝承曦出生,她院裡的用度被隱晦地削減了些,確切來說,是她兒子謝承俊的用度,不過敏感如她,自然察覺到了。
“給夫人請安。”她福了福身,又轉向柳姨娘,“柳姐姐早。”
柳姨娘笑著應了,目光落在秦姨娘懷裡的謝承俊身上。
三歲的孩子正吮著手指,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糕點,口水都弄溼了胸前的衣襟。
眾人落座,宴席開始。
前廳傳來男賓們的談笑聲,內宅這邊也漸漸熱鬧起來。
孩子們被允許坐在一桌,由奶孃和丫鬟們照看著。
謝承曦被顧氏抱在懷裡,前面擺了‘試兒’用的紅布。
百日試兒雖不如週歲抓周正式,但也是圖個吉利,擺了幾樣小物件:一枚光滑的河蚌殼(象徵水路平順)、一支小毛筆、一個迷你算盤還有一塊甜糕。
“六郎,看看喜歡哪個?”顧氏柔聲引導著兒子。
謝承曦眨了眨眼,心裡哭笑不得,古人玩這種預測未來的遊戲,還挺有意思的,不過既然來了,也得走個過場不是。
他伸出小手,目光在那些物件上掃過。
河蚌是水路,毛筆是仕途,算盤是商賈,甜糕…大概是口福吧。
就在他猶豫時,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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