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汴京,熱得人心煩意亂。
縣試放榜那一日,謝家一早便有人守在榜前。
等訊息傳回內城,已是日上三竿。
大哥謝承泰落榜。
這結果,幾乎沒有懸念。
十四歲的年紀,字雖端正,但文章中規中矩缺少靈氣,學堂的先生早就對他不抱希望,這回要他下場,也就是給個面子罷了,因為早幾年的縣試,先生一直沒將名額給他去考,也是因為料定他考不上。
可緊接著,又一道訊息傳進門來——
二哥謝承禮,考上了。
第三十名。
在幾百童生中,的確考得不錯了,而且這還是汴京。
訊息一到,柳姨娘當場就紅了眼眶。
“我就知道…”她高興地聲音都發顫,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我就知道我們二郎是個有造化的。”
她轉頭看向顧氏,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謙遜和惋惜,可怎麼聽都是在炫耀。
“夫人也別太急,大郎君年紀還小,將來還有機會的。”
這話一齣,廳中氣氛微妙。
年紀還小?
謝承泰都十四了,這回雖是頭一回參加縣試,可怎麼看,將來能考上的機會,都渺茫了。
謝敬川今日特意沒去茶鋪,在家等訊息,此時沒有說話,只淡淡點頭,讓人備茶。
他早猜到大兒子考不上,不過次子考中,多少對他有些寬慰。
午飯時,柳姨娘還特意讓廚房多做幾樣謝承禮愛吃的菜,換作以往,她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謝承禮坐在孃親身邊,內心喜悅無比,背脊挺得筆直,在這個家,如今他最有出息,他這一房,將來也會是謝家最有出息的。
他原本就生得清秀,如今更是意氣風發,眼底那點得意藏也藏不住。
他聽著孃親的誇讚,嘴角揚著:“第三十名罷了,也算沒白讀這幾年書。”
桌上的秦姨娘聽得心裡一顫,忍不住看了一眼兒子謝承俊。
謝承俊這時候倒機靈,頭都不抬,低頭扒飯,一聲不吭。
謝承泰回來得晚,他陪同窗慶祝完了才回來。
他換下外頭的衣裳,站在門口,聽見廳裡的笑聲,腳步頓了頓,才慢慢走進來。
“大郎,回來了。”顧氏連忙喊兒子,怕他心情不佳:“路上熱吧?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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