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己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裡:
“我沒有在說鬼話,我說的是事實!反正咱倆註定只有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不能總讓其中一個在暗地裡吃虧吧?”
“這不是吃不吃虧的問題!”林一崩潰地抓了抓頭髮,
“問題是你在說出這種話時根本就沒有想過夫人會不會願意!我們原就對不起她,你還要跳出來再加一把火……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我不覺得愧疚。”林二眼裡的光暗淡了些,可眼底的堅持仍在,
“從主子救下我們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追隨主子一輩子。現在他一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夫人了,那我也註定要在夫人身邊守到死……
可,就算我守到死,她都不一定能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甘心,我可以照顧她,保護她,為她掃平所有障礙,為她死!但我必須得從她身上得到點什麼!
……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林一看著這樣的林二,眼眶驀地一熱,陣陣痠痛湧上心頭。
他現在才發現,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竟然在那些無人知道的角落裡,長成了一個偏執的……影子。
他好像完全默認了自己一輩子不會有身份。
“林二……大哥己經不可能走仕途了,所以,你可以站到人前來了,可以有自己的身份,可以正常娶妻生子。”
林二茫然抬頭,好像不太能理解林一的意思。
他有記憶時就是在戲園子裡,班主說他們是父不詳的雜種,要不是看他們長得好看,又是雙生子,否則絕不會留下他們吃白飯。
他在戲園子裡戰戰兢兢活著,被林宴救下後躲躲藏藏地活著。
站到人前?擁有正常的身份?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腦子裡根本就沒有這些概念,甚至連想象都貧乏至極!
“哥……你說的這些,我從沒想過,也不想要。”
林一沒有逼他,也沒有再說教。
他準備回到江陵後親自給林二置辦一份家業,帶他過一過正常人的日子。
“那這些話咱們就先不說了,不管是守著夫人,還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咱們都先別提,別想,一切等回到江陵再說好嗎?”
林二撐著下巴,看向東邊漸漸升起的紅日:“好。”
既然大哥覺得他搞不懂自己的心,那就等回去以後再證明給他看。
他從沒想象過的東西,大哥怎麼會覺得他試過後就會想要呢?
……
從京城到江陵,全程走陸路的話要近兩個月才能到,走水路就只要三十天左右。
只是水路也不是全程都是水路,中間需要在東都府換乘,走三天陸路。
蘇清荷的樓船在卞水走了西天,入淮江後又走了七天,終於在第十一天的夜裡,到了東都府寧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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