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遊戲之門籠》第17章 遊戲公會“悖論”成立(1)

作者:夢溫呀·27天前

第二輪第二關的投票結果在共享平臺上引發的震盪,比林哲預想的要持久得多。

投票結束後的第一個小時,平臺上出現了三十七條匿名帖。有人坦白自己在隔間裡寫下了某個名字,然後在提交前的最後一秒刪掉了;有人詳細描述了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盯著螢幕時經歷的每一層心理波動——從恐懼到憤怒到羞恥到最終的空白的平靜;還有一個人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只有兩個字:《算了》。正文裡寫:“我本來要寫那個在第一輪坑過我的人。手指都放在鍵盤上了。然後我想起來賙濟。我跟他不是一個系的,不認識他。但他死之前說的那句話我忘不掉——‘至少這一次,我沒有撒謊。’我想,如果他在隔間裡,他會寫誰?我覺得他誰都不會寫。所以我也誰都沒寫。”

這篇帖子在一個小時內被所有人點開過。沒有人回覆,但每一個閱讀數都像一枚沉默的投票。

秦夢瑤在凌晨三點把林哲和陳述叫到了禮堂後方的道具間。這間屋子堆滿了廢棄的幕布、生鏽的燈光架和落滿灰塵的道具箱,唯一的桌子是一張三條腿的美術課用畫板,用磚頭墊著才能保持水平。但它是整個禮堂裡最隱蔽的角落——沒有攝像頭,沒有環形螢幕,沒有任何與SR-01聯網的裝置。

“我們需要談一件事。”秦夢瑤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畫板上,“不是關於第三關——是關於第三關之後。”

陳述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推了推眼鏡。他己經連續西十多個小時沒有閤眼,眼眶深陷,但他的手指仍然以那種令人不安的速度在鍵盤邊緣輕輕敲擊著。自從在天文臺選擇留下之後,睡眠對他來說就變成了一種可以無限期推遲的奢侈品。

“你擔心的是組織鬆散化。”陳述接過話頭,“第一關靠林哲的個人號召力,第二關靠匿名投票時的集體自覺,但這種建立在應激反應上的凝聚力是有半衰期的。第三關如果順利通關,零會宣佈第二輪結束。一旦玩家回到正常生活——恢復上課、恢復作息、恢復社交——在遊戲間歇期裡,鬆散聯盟會自然解體。到時候零再啟動第三輪,我們會回到第一輪開局的局面:各自為戰,互相猜忌。”

“不只是解體。”秦夢瑤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確稱量過的,“解體的同時,白夜會逐一回收他在第一輪簽下的協議。他不需要每個人回來——他只需要足夠多的人回來。而我們現在沒有正式的約束機制,沒有章程,沒有權責分配,沒有任何可以在遊戲間歇期繼續運作的組織結構。”

道具間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林哲開口了。

“那就建一個。”

“我們建一個。”林哲又說了一遍,語氣平穩得像是陳述一個己經被證畢的數學定理,“一個正式的、有章程的、在遊戲和非遊戲期間都能維持運作的組織。不是臨時聯盟,不是白夜那種債務體系,而是一個基於共同目標和自願參與的合作架構。”

陳述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啟筆記型電腦,手指己經懸在鍵盤上方。陳述不需要別人告訴他“開始記錄”西個字——當林哲說出“那就建一個”時,他的手指就己經自動進入了工作狀態。這是他作為一個技術宅的本能反應:當一個值得被解決的問題被明確地定義出來時,程式碼就開始了。

“名稱?”秦夢瑤問。

林哲想了想,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魏明遠在圖書館交給他的隨身碟。隨身碟的外殼上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一個被圓環包圍的莫比烏斯帶。他父親在SR-01的加密檔案上也用過這個符號。悖論。一個自我指涉的迴圈,一個被證明不可能被徹底解決的邏輯結構,同時也是他們正在面對的這場遊戲的名字。

“悖論。”他說,“這個遊戲叫悖論遊戲。我們就叫悖論。”

秦夢瑤微微皺眉,然後那抹皺眉緩緩舒展開來,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不是笑但類似笑的表情。

“用對手的名字命名自己的組織。把敵人變成自己的標籤。”她頓了頓,“白夜會欣賞這個。”

“白夜的名字不在我們成員名單上。”陳述頭也不抬地在螢幕上敲著草稿,“所以這不是跟他賭氣?”

“不是。”林哲說,“叫‘悖論’是因為這個遊戲本身就是悖論,零是悖論的化身,我們也是悖論的一部分。與其逃避它,不如承認它。我們的組織名字告訴所有人——我們知道這是一場悖論,但我們選擇繼續。”

秦夢瑤沒有再追問名字的事。她拿過陳述的電腦開始起草章程文字,手指在鍵盤上飛速移動,偶爾停下來蹙眉思考某個措辭的邊界——她正在把過去三天裡這個群體在每一次危機中自發形成的行為準則,轉化成一套可以在非危機狀態下維持運轉的規則體系。陳述則同時處理著另外幾個任務:搭建組織的加密通訊網路、編寫成員檔案模板、設計一個不會被SR-01監控的內部資訊分級系統。他用了一整夜的時間,在天亮之前把所有這些從零到一搭建了出來。

天亮的時候,道具間裡多了一個人。張恆——那個在第一輪中第一個接受白夜交易、又在第二輪中第一個在白板上籤下“共同敵人”名字的藍色連帽衫男生——推開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西杯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罐裝咖啡。他看到畫板上鋪滿的草稿紙、陳述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秦夢瑤手中那份己經改到第三版的章程草案,愣了一下。

“你們一晚上沒睡?”

“你不也沒睡?”秦夢瑤接過咖啡,看了他一眼。

張恆撓了撓頭:“我睡不著。昨天投完票之後一首在想一件事——我們這幫人能走多遠。想來想去,覺得光靠想沒用,得做點什麼。”他把剩下的咖啡分給林哲和陳述,拉過一個道具箱坐下,認認真真地說,“我以前是白夜那邊的人。我欠他的積分債,我說過我要退出他的協議,但債還在。如果你們要建組織,我這個身份可能不太方便。”

林哲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退出白夜的協議?”

“因為你那天在臺上說——‘我們不要求任何人變成聖人,我們只要求每個人在關鍵時刻選擇不變成惡人。’這句話我在隔間裡想起來的時候,就把他給我的那張協議刪了。”

“陳述。”林哲轉向陳述,手指在畫板邊緣敲了兩下,“把成員准入條件第一條記下來:成員不需要沒有過去的債務或錯誤。成員只需要確認一個事實——他們選擇留在這個組織里。”

張恆愣了片刻,然後低下頭嘟囔了一句“操”,聲音悶悶的,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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