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蘭可不擔心這個,底下的人被迫也好、自願也好,都只是他與高爾基斯之間心照不宣的一點遊戲,既然對高爾基斯構不成威脅,就統一劃歸到“無傷大雅”的範疇,高爾基斯都會依著他。
畢竟......高爾基斯可捨不得他死。
就算沒有異常,這閣樓內的侍從往往也三日一換。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 那大概源自高爾基斯從小就養成的,對他美貌力量的絕對警惕吧......
傳聞坎斯洛特帝國上一任君主,擁有令眾神都為之嘆息的容顏,他是上古神明最完美的造物,只需一眼,便能讓人心甘情願獻上永恆的忠誠。傳聞他心高氣傲,奢靡無度,最終連至交好友都無法忍受,登基未滿一月便被匆匆推翻。
一個暴君?不不不。
侍從停止腦中胡思亂想,猛地低下頭。
“有什麼事嗎?”
蘭可在柔軟得能溺死人的皮毛間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內心盤算著若是一直睡下去,需要多久才能把自己直接睡死。
“......大人....陛下想見您。”侍從把腦袋垂得更低。
而蘭可只是把自己更深地陷入皮毛中,心裡玩味著侍從對他的稱呼。
大人。
半個月前,他還是這座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如今,卻成了階下囚,被童年摯友親手篡位,囚禁於聖院最深處。十重防衛,疊加著層層壓制魔力的古老法陣,將他賴為驕傲的精神力和魔力徹底封禁,淪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才不見。”蘭可興趣缺缺地翻身,只留給侍從一個背影。
這樣的對話自他住進閣樓,實在是發生太多次了。然而這次也許是接到了死命令,那個侍從竟然激動地霍然起身,望向蘭可背影的眼中滿是近乎絕望的央求。
也許是視線有溫度吧,蘭可又轉回來。
他這般姿態倒真的會很讓人疑心,他是不是受到了高爾基斯的虐待。但高爾基斯又太瞭解他......這更可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妄圖利用蘭可從小養成的那點心軟,換取一個見面的機會。至於見面之後還有什麼後手,蘭可也難以預料。
他腦中閃過無數紛雜的畫面,最後定格在面前這張平庸而帶著懇求的臉上。
蘭可的床榻很高,雖然他此刻坐在床上,視線卻與站著的侍從平齊。就這樣靜靜掃視了侍從幾秒,直到對面已經開始忍不住發抖的時候,蘭可忽然露出了個驚心動魄的笑容。
沒有人能在這樣一個笑容下不失神。
但蘭可要的就是這一兩秒,足夠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在下落的瞬間摸走侍從褲兜裡的一柄短刀。
侍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本以為等到的會是自己人頭落地,但他卻更驚恐地發現,蘭可慢慢地,把那把刀抵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那力道一點沒收著,彷彿下一刻鮮血就會從刀刃處滲出。
“不!請您不要傷了自己!”侍從目眥欲裂,慌神失態,只覺得自己呼吸都已經暫停了。
“演的太過了吶....”蘭可出聲,擺擺手又把刀扔回他面前。
“一把模擬刀而已,連手指都割不斷。”他坐回床上,半眯的眼裡看不清情緒,“但退一萬步講,別說模擬刀,就是一隻筆,高爾基斯都不可能讓你帶進來。”
所以只可能是高爾基斯本人,讓他帶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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