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姐把我塞進一個鐵盒子,她說這叫「網約車」,裡頭有軟座,開著涼風,跑起來又快又穩。
我坐在裡頭,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頭翻江倒海。
這不是我那個大雍朝。
皇后娘娘,御花園,昭華宮,桂花糕......這些東西,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我心裡頭酸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我孫嬤嬤是什麼人?
當年從三等灑掃宮女做到皇后娘娘跟前的一等掌事嬤嬤,靠的就是四個字:隨遇而安。哭天抹淚沒有用,眼前這攤子事得先弄明白。
馬姐在旁邊絮絮叨叨:「孫阿姨,我跟您說說這個僱主的情況。程氏集團您聽說過吧?市值幾百個億呢。這次是程家的老宅子要用人,照顧老夫人的。要求可高了,家政公司推了好幾個人都沒成,您是咱們從外地高薪挖來的金牌保姆,這次可得好好表現。」
高薪?金牌?保姆?
我聽了個七七八八,大概意思是:有個有錢人家要找一個伺候人的,之前找的幾個都不行,現在要我去給人家挑。乾的還是嬤嬤的活。
這個我懂的。
不就是被一個人牙子帶到主家去,讓主家相看麼。
我當年在宮裡,多少小宮女都是這麼進來的。
想到這兒,我心裡反倒踏實了。
伺候人這事,我孫嬤嬤要是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管他什麼程家李家,老夫人我見得多了,皇后娘娘那樣的我都伺候得妥妥帖帖,還怕個富家老夫人?
車停了。
馬姐領著我下了車,我抬頭一看......
好傢伙!
眼前是一扇大鐵門,鐵門後面是一條看不見頭的路,兩邊種著齊齊整整的樹。
鐵門旁邊有個小屋子,裡頭坐著個穿制服的年輕後生。
馬姐跟他說了幾句話,後生打了個電話,鐵門就無聲無息地開了。
我們沿著那條路往裡走,走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看見一棟大房子。
那房子大得不像話,白牆紅瓦,好幾層??,窗戶多得數不清。房子前面還有一片綠瑩瑩的草地,比御花園還大。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紋絲不動。
大場面見得多了。
皇后娘娘的鳳儀宮比這還氣派呢。
進了門,一個穿黑色衣裳的年輕女子迎上來,面無表情地說:「馬姐,老夫人在花廳等著,跟我來吧。」
我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地上鋪著光可鑑人的石頭,牆上掛著畫兒,不是水墨畫,是那種油彩畫的,花花綠綠的看不懂。走廊盡頭是一道雕花木門,黑衣女子推開門,側身讓我們進去。
。草花了滿擺,鼻撲香花頭裡子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