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日光從簷角漫過來的時候,方瑾之推開了小院的門。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外罩一件同色的厚披風,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細雪。
他在院中站定,沒有急著叩門,只是安靜地等了一會兒,首到屋裡傳來沈鳶披衣起身的窸窣聲響。
沈鳶推開門看到他站在雪地裡,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側身讓開門口:
“瑾之今日怎麼突然過來了?可是有事?”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軟糯,像是還沒完全從被窩裡走出來。
方瑾之邁步跨進門檻,解下披風掛在門邊,在桌旁坐下。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像是在斟酌分量的沉:“鳶兒,裴文秀薨了。”
沈鳶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可置信:“怎麼會?她還那麼年輕……”
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像是被這個訊息震住了一瞬。
方瑾之端起她放在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借那個動作給自己一點時間措辭:
“說是發了夢行症,守夜的宮女打了盹,人就掉進御花園的湖裡沒了。”
他放下茶盞,看著她的眼睛,“皇上己經查明,確實是意外。裴老夫人因此病倒了,我今日要去裴家慰問,”他頓了一下,“你可要隨我同去?”
沈鳶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沒有急著回答,像是在認真想他的話。
可在心裡她己經把笑意壓了又壓——去裴家慰問?她怕自己站在靈堂裡,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裴文秀死了,死得乾乾淨淨、無可追查,雖然壞了她的計劃,但是也讓她心情舒暢,這時候去裴家,她怕是連“節哀”兩個字都說得抖。
她放下茶壺,垂下眼睫,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斟酌措辭的溫軟:“我不想去。”
方瑾之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為何?”
沈鳶在他對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
“一是,雖然我和裴郎君有情,但我沒有存進裴府的心思。
此刻他應當好好陪家人,怕不是需要我的時候。
二是——”她抬起眼看他,聲音放得更輕了幾分,“我現在心繫瑾之,裴郎君的事,我怕是無心顧及。若是我同你一起去,面對他時,心裡總覺得有些……愧疚。”
她說到“愧疚”兩個字的時候,微微低下頭,像是真的被那句話壓了一下。
方瑾之端著茶盞的手指頓住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微微抿著的嘴角,心裡那根原本只是試探著伸出去的線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妥帖地攏住了。
他方才在來的路上想了許多。
他怕沈鳶得知此事後會著急,怕她想去裴府卻找不到由頭,怕她心裡還惦著裴文川卻無處安放這份惦念。
。路條一鋪替,去帶自親他如不,著想他
。”之瑾繫心“說會到想沒更,絕拒會到想沒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