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花宴的前一天,沈鳶的小院難得熱鬧起來。
午後日光正好,她正坐在廊下翻書,院門便被叩響了。
方瑾之推門進來,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春衫。
他在石桌旁坐下,沒有繞彎子,開口便問:“鳶兒,我聽聞太后也給你下了帖子,你準備放什麼信物?”
沈鳶合上書,抬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怎麼了?我們方大人想作弊?”
方瑾之端起她面前那盞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若不去,我定不會參加。可你去了,我就不想讓你與他人有‘花緣’。”
沈鳶正要接話,院門又被推開了。
霍行舟大步跨進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摺扇,目光先在方瑾之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沈鳶臉上,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生怕誰聽不到似的熱絡:
“方大人總能快人一步。”
方瑾之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霍世子也說了,我快人一步。霍世子難道不知道先來後到的禮數?”
霍行舟在他對面坐下,摺扇在指尖轉了一圈:“那方大人是來喝茶的,還是來打探訊息的?”
方瑾之放下茶盞:“我來做什麼,似乎不必向霍世子交代。”
霍行舟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尖:“我只是好心提醒方大人,明日是贈花宴,不是朝堂議事。你那一套擺出來,未必有人買賬。”
兩個人正你來我往,院門又被推開了。
陸程昱大步走進來,穿著一身玄色的便袍,目光掃過院子裡坐著的兩個人,彎了一下嘴角:“怎麼這麼熱鬧?看來我來的真是巧呀。”
方瑾之和霍行舟同時看了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陸程昱也不客氣,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方瑾之己經重新端起了茶盞,語氣淡淡的:“陸將軍來得確實巧。”
陸程昱接過話頭:“我怕有些文臣肚子裡都是壞水,想作弊,特意過來看看,怕鳶兒單純,被一些道貌岸然之輩騙了都不知道。”
他這話一落,院門再次被推開。
陳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卷書,像是順路經過的樣子,看到院子裡三個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地走到廊下朝沈鳶點了點頭:“大家都在。”
陸程昱看了他一眼:“陳大人來做什麼?”
陳硯在石桌旁坐下:“路過。”
霍行舟接話:“路過?路過就過呀?你走進來幹嘛?”
陳硯抬眼看了霍行舟一眼,語氣不鹹不淡:“我路過哪裡,走進哪裡,鳶兒都未說半個字,似乎更輪不到霍世子來過問。”
霍行舟的摺扇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沒有收,但眼底的光沉了一線。
院子裡正安靜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雲慎修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墨色便袍。
他還沒來得及跨進門檻,院子裡便響起了幾道聲音,幾乎是同時落下來的:“怎麼你也來了?”
雲慎修站在門口,目光從方瑾之、霍行舟、陸程昱、陳硯面上一一掃過,然後不緊不慢地邁步跨進門檻,在石桌旁的空位上坐下,聲音平淡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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