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沈鳶坐在燈下，指尖在書頁邊緣慢慢摩挲著，目光卻落在燈焰上，像是在等什麼人。
不多時，院門被輕輕叩了一下，上官長霆推門走了進來，腳步帶著夜風拂過的輕。
沈鳶抬眼看著他，沒有急著開口，反而站起身繞著他走了一圈。
她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審慎的、正在掂量什麼的打量，然後她站定，搖了搖頭：“太年輕了。”
上官長霆被她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愣，茫然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接什麼。
沈鳶看他那副模樣，彎了一下嘴角：“你可會裝鬼？”
上官長霆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姑娘何意？”
沈鳶坐回桌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宋家僅憑迷信報官，己是意料之外。
若要驗屍，他們必定會猶豫推諉。我想讓他們儘快同意驗屍。”
上官長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接過話頭：“姑娘的意思是讓我裝成宋老爺子的鬼魂，嚇唬宋家人，讓他們答應驗屍？”
沈鳶抬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的讚許：“沒想到你這麼聰明。”
她說著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上官長霆的手臂，表示讚許，“不過宋家滿門都是武將，你切莫讓他們發現破綻。”
她指尖隔著衣袖落在他的小臂上，力道不重，卻讓上官長霆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她拉著他手臂的那隻手上，停了片刻，耳根慢慢泛起一層薄紅，腦子裡那根方才還在轉著“裝鬼”的弦忽然斷了，只剩下那一點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
沈鳶看他發愣，微微歪了一下頭：“怎麼？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上官長霆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連忙移開目光：“不……不是。不過得讓小霜去幫我。”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穩住，“我們兩個配合，效果會更好。”
沈鳶點了點頭：“好。你們一起去，就說自己死得冤，讓宋家人下定決心驗屍。但千萬別把人嚇死，要不然得不償失。”
上官長霆抱拳：“姑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頓了一下，“不過……”
沈鳶看著他：“不過什麼？”
上官長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如若我和小霜都出去，暗一和暗二盯著裴家不在，我怕小院這邊……”
他話還沒說完，沈鳶便接道：“那我叫霍行舟或者陸程昱過來——”
她的話也沒有說完，上官長霆己經搶先開了口：“不行。”
聲音比平日快了幾分，也重了幾分。
沈鳶微微一愣：“怎麼了？你這麼激動？為什麼不行？他們兩個武功不弱，如若有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上官長霆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聲音有些大了，耳根又紅了一層，但他沒有躲開她的目光：“我是說……我和小霜也就去一個時辰，讓暗一或者暗二回來一會兒就好，不必驚動旁人。”
他頓了一下，“免得擾了姑娘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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