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緩緩停穩時，沈鳶覺得自己的腰己經不是自己的了。
她扶著車壁下了車，腳踩實地面的時候腿明顯軟了一下，陸程昱從後面跟下來，伸手想扶她，被她一記眼刀逼退了。
沈鳶站穩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種被折騰了大半天后終於攢出來的底氣：“買完杏仁酥了，你是不是該回府了？”
陸程昱站在馬車旁，手指還搭著車簾邊緣：“鳶兒，我……”
沈鳶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話頭：“不許進我的小院。”
陸程昱往前邁了半步：“鳶兒，我保證今夜不碰你，就抱著你睡。”
沈鳶看著他：“鬼才信你。哪次你不是這麼說的？不碰我，然後又說‘最後一次’，哪次你說話算話了？”
陸程昱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卻發現她說的好像都是事實，聲音低了幾分：“這次我定說到做到……”
沈鳶看著他：“你要是跟我回去也行。”
陸程昱的目光亮了一下。
沈鳶繼續說下去：“那下個月不許碰我。”
陸程昱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今夜進去”和“下個月不許碰”放在一架天平上來回稱了好幾遍，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痛下決心之後的果斷：“鳶兒，其實我想起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先送你進去，就回府去，過兩日再來看你。”
沈鳶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切。”
她沒有再多說，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陸程昱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她身後合攏，還聽到她從門縫裡丟出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然後腳步聲朝著臥房的方向去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那扇己經關上的門，轉身走了。
沈鳶走進臥房的時候，霍行舟正靠在床沿，手裡拿著她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看到她進來，便放下書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你去哪了？小鵲說你出去給我買吃的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嘴上問著，手臂卻箍得很緊，像是等了一整個晚上終於等到她回來。
沈鳶靠在他懷裡沒有動：“路上有些耽擱了。你晚上沒吃飯，先吃點杏仁酥。”
她說著從他懷裡退出來，將手裡那包杏仁酥放在桌面上，“我去洗澡。”
霍行舟看著她走向浴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還帶著夜風涼意的杏仁酥，沒有再多問，只是彎了一下嘴角。
他在桌邊坐下來，拆開油紙，拈了一塊送進嘴裡，酥脆的甜香在舌尖化開，他嚼了兩下，又拿了一塊，沒有急著吃，只是攥在手裡，像是把那一點甜意先收好了。
沈鳶洗完澡回來的時候，霍行舟己經躺在了床榻上，被子掀開了一角，像是在等她。
她吹了燈在黑暗中摸到床沿躺下來，霍行舟的手臂從她身側自然地環了過來。
她蜷進他懷裡，聲音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柔軟和一種被夜風磨過的睏倦：“我今日有些乏了，我們睡吧。”
霍行舟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闔著的眼睫上：“你先睡，我幫你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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