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日光從藤蔓的縫隙間漏進來，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後頸還殘留著昨夜被劈暈時那一陣鈍痛，她抬手揉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了什麼——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身上蓋著一件深灰色的外袍。
是上官長霆的。
她攥著那件外袍站起來，撥開藤蔓走出石縫。
外面的竹林己經安靜了，鳥鳴重新回來了，晨光落在那些被踩踏過的泥地上，將深淺不一的足跡照得清清楚楚。
她沿著那些痕跡快步往前走，目光一路掃過地面、竹根、碎石——血跡。
幾滴暗褐色的血跡斷續地出現在泥地上，有時在竹根旁邊，有時在碎石邊緣，像一條被人匆忙留下的線，朝著竹林更深處的方向延伸。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急，那件外袍還攥在手裡，沒有放下。
血跡一首延伸到山崖邊，在一處陡峭的斷崖前戛然而止。
崖邊的泥土有明顯被翻踩過的痕跡，幾根斷竹橫在地上，石壁上殘留著幾道新鮮的刀痕，像是有人在這裡纏鬥過，然後其中一方被逼到了崖邊。
沈鳶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一條深澗，水流的聲音從谷底傳上來，被風揉碎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她在崖邊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石壁上那道最深的刀痕，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被踩爛的泥土，指尖微微攥緊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眼眶己經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姑娘！”小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沈鳶猛地轉過身，看到小霜從竹林間跑出來，身後跟著暗一和暗二。
三個人都帶著一夜奔波的痕跡，衣袍上沾著露水和枯葉，顯然也是沿著那些痕跡一路追過來的。
小霜看到沈鳶站在崖邊，手裡攥著那件外袍，快步跑到她面前：“姑娘，可找到我哥的蹤跡了？”
沈鳶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了的緊：“我沿著血跡一路找到這裡，崖邊有打鬥的痕跡，然後就沒了。”
她頓了一下，“他昨夜把我打暈藏起來，自己引開了那些黑衣人。”
小霜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被她自己壓住了的呼吸。
沈鳶偏過頭看向暗一：“帶著我的令牌，去調動拓跋野留下的精兵，封鎖這一片區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暗一接過令牌，沒有多問，轉身快步消失在竹林裡。
沈鳶站在崖邊，目光落在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谷深處，沉默了很久。
小霜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聲說了一句：“姑娘放心，哥哥和我那麼難的時候都扛過來了，這次肯定也沒事。”
沈鳶沒有回頭，沒有回答。
她心裡清楚，能精準端掉他們的據點、能提前埋伏、能一路追到崖邊的人，不會是普通的江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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