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廚房。
那步伐又快又急,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從容,倒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衣袍的下襬在暮風中翻飛,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沈鳶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倉皇逃離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了。
她伸手捂住嘴,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很脆,像是銀鈴,在暮色裡迴盪。
“姑娘,你笑什麼呀?”小鵲探過頭來,一臉茫然,
“方大人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他臉好紅,耳朵也紅,連脖子都是紅的。”
沈鳶放下手,深吸一口氣,將笑意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朝屋裡走去,聲音又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柔得體的調子,但比平時多了一絲藏不住的輕快:
“嗯,應該是不舒服了。”
“啊?那要不要請大夫?”小鵲急了。
“不用。”沈鳶走進屋裡,在銅鏡前坐下。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臉頰緋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這種病,”她對著銅鏡裡的自己說,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大夫治不了。”
小鵲跟進來,沒聽清:“姑娘你說什麼?”
“沒什麼。”沈鳶放下手,聲音恢復了平靜,“去把廚房收拾了吧。粥還在鍋裡,別糊了。”
小鵲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方瑾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書房的。
他的腳步又快又亂,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路過中院時,管事老陳迎上來,張嘴想說什麼,他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明日再說。”
老陳愣了一下,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撓了撓頭,沒敢再跟。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方瑾之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方才的畫面——差一點。就差一點。
方瑾之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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