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街上的盛況。
她坐下,小鵲嘰嘰喳喳地報菜名,兩人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茶,慢慢吃著。
那人再也沒有回來。
沈鳶也沒放在心上。她吃完飯,又讓小二打包了兩樣點心,準備帶回去給小鵲當零嘴,便起身結了賬。
剛走出酒樓門口,一個身影從旁邊大步走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方才那個被偷了荷包的男人。
他站在她面前,拱了拱手,官話說得比方才順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股子異域腔調:“方才多謝姑娘提醒。若非姑娘,我怕是到了驛館才發現荷包丟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隔著薄紗,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他還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辨認什麼。
沈鳶微微點頭,聲音平靜:“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掛懷。”
“對姑娘是舉手之勞,對我是救命之恩。”那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張過於精緻的臉上顯得格外生動,眼角微微彎起,像是春風拂過湖面,
“荷包裡有我的通關文書和印信,若是丟了,在這京城裡寸步難行。”
沈鳶隔著紗帽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心裡飛快地轉著——通關文書,印信,異域服飾,操著生硬官話,能在正月入京,還能帶著侍從在街上行走。
這不是普通的商人。十有八九是某國的貢使,而且身份還不低。
她沒有深問,只是淡淡地說:“公子運氣好,那人跑得不快,追回來就好。”
那人點了點頭,忽然問道:“敢問姑娘芳名?他日也好登門道謝。”
沈鳶搖了搖頭:“不足掛齒。”
她說完,帶著小鵲側身繞過他,朝巷子那頭走去。
在她眼裡,不能在自己的復仇大業上當刀的男人,都不值得她浪費精力,何況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外邦男子。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薄紗圍帽下那張臉他只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連眉眼都沒看清。
但那聲音他記住了——清清冷冷的,不急不慢,像山澗裡的溪水,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他身旁的侍從湊上來,低聲道:“殿下,要不屬下去查一下那位姑娘……”
“嗯。”那人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異域腔調的沉穩,“查一下。別驚動她。”
他說完,轉身朝驛館的方向走去。
他叫拓跋野,北境王庭的三皇子。
此番入京朝貢,本只是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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