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聽完,面上不動聲色。
她在心裡把這段敘述和白景塵那邊打探到的訊息對了一下:兵部武選司郎中上官正清,一年前押運官銀途中“勾結匪徒”被斬,確實有這樁案子。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從上官長霆臉上移到上官霜臉上。
她開口,聲音很輕:“又是蘄州,又是官銀。”
上官長霆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主子方才說‘又是’……?”
沈鳶看著他:“你父親去蘄州之前,可曾跟你說過什麼?比如那批官銀的來歷、押運的路線?”
上官長霆想了想,搖了搖頭:“父親只說普通押運。
他一生清正廉明,出事之後我翻了他所有遺物,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下去,“乾乾淨淨的,像是有人提前把能指向任何東西的痕跡都抹掉了。”
沈鳶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沉靜而篤定:“長霆,我現在交給你一件事。
你去蘄州——查你父親的事,那批官銀從哪裡來、經過誰的手、被誰劫走、誰把這案子定成了你父親勾結匪徒。
同時,去找一個人。
前些日子蘄州剿匪的小將軍陸程昱,他也出事了,全軍覆沒,下落不明。”
上官長霆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主子懷疑,我父親的事和小將軍的事,是一夥人所為?”
沈鳶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你父親是朝廷命官,押運官銀被劫,證據齊全地定成了勾結匪徒,背後沒有一隻手在操控,做不到這麼幹淨。
陸程昱去剿匪,帶的是官軍,卻被一夥‘流寇’圍殺——那夥人不是流寇。”
上官長霆沉默了片刻。晨光落在他微微繃緊的肩線上,將他下頜那道青紫色的淤痕照得格外分明。
他攥了一下拳頭,然後鬆開,聲音平穩而篤定:“我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妹妹,上官霜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沈鳶看著他們:“你妹妹留在我身邊,明面上是丫鬟,暗地裡替你傳訊息。
你在蘄州查到什麼,不用回京,把訊息遞給她,她轉給我。
你在暗處,不是孤身一人。我在這邊,會替你鋪路。”
上官長霆退後半步,抱拳彎腰,動作帶著武將世家才有的利落與鄭重:“長霆定不負主子所託。”
上官霜也跟著行了一禮,沒有多言,但那目光裡的東西己經比來時更篤定了。
沈鳶站在晨光裡,看著兄妹倆轉身朝院外走去。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站在那裡,風從牆頭吹過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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