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塵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沉，但己經比早上清醒了許多。
他沒有耽擱太久，去看了暗二的傷勢——換了藥、探了脈，又去暗一那邊重新包紮了一遍肩頭的傷口，確認兩個人的傷勢都己穩定，才收拾好藥箱，準備趁夜色未深趕回濟安堂。
他推開廂房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沈鳶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包東西，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她看到他揹著藥箱的樣子，腳步停了一下：“怎麼就要走了？”
白景塵看著她，掂了掂肩上的藥箱帶子：“暗一和暗二的傷勢都穩住了。我該回去了，濟安堂那邊還有幾個病人等著換藥。”
沈鳶走過來，伸手按住了他藥箱的邊沿，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隨意：“留下來吃飯吧。我讓小鵲多添一副碗筷。”
白景塵看著她按在藥箱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藥箱：“好。”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
小鵲多添了兩個菜，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熱騰騰的蓮藕排骨湯，家常飯菜冒著熱氣。
白景塵在沈鳶對面坐下，先是替她盛了一碗湯，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像是自然而然的，像是己經練過很多次，只是今日才終於有了機會做。
沈鳶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照顧我，你自己也吃。”
白景塵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你最近瘦了些，多吃點。”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夜色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將桌上的燭火照得暖融融的。
沈鳶放下筷子，端著那碗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無意間想到了什麼，開口：“景塵，你說等我們復完仇，我們還能幹嘛？”
白景塵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像是在想一個他己經想過很久的答案：“換個地方繼續開醫館。”
沈鳶抬眼看他：“然後呢？”
白景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放輕了幾分：“養你。你在家種種花，看看畫本子，吃好吃的就行。”
沈鳶笑了，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底，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弛：“怎麼感覺像是在養老？”
白景塵沒有笑，認真地看著她，聲音卻比方才更穩了幾分：“不是養老。是我想讓你跟我一起生活。”
他頓了一下，“我照顧你一輩子。”
沈鳶端著湯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白景塵，燭火在他身後跳動著，將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眼底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沉甸甸的認真。
她知道他不是在說笑，他從來不會在這類事上說笑。
她放下湯碗，嘴角彎了一下：“那樣的生活……聽起來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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