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晏這幾日眉間的摺痕,深得能夾住一片葉子。
顧潔端著一盞溫熱的參湯踏入書房,辛晏正對著案上幾封密信出神。
她將湯盞擱在案角,繞到他身後,微涼的指尖輕輕替他揉按著緊繃的太陽穴。
辛晏嘆了口氣,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聲音壓得極低:“廉署截獲了一封密信,上面不僅有勾結西域奇兵的暗語,還附了皇城防禦圖。潔兒,我懷疑是郾城王沐勳。”
這份防禦圖涉及皇城核心佈防,尋常官員根本無權接觸,更別提將其拓印帶出。辛晏在排查接觸過防禦圖的官員名冊時,發現沐勳作為皇帝的親兄長,曾以“代天巡視”的名義,在半年前親自過問過皇城防務的修繕事宜。
顧潔揉按的動作微微一頓。
郾城王沐勳,當今聖上的親兄長,身份何等尊貴。
她看著辛晏疲憊的側臉,心生一計。
“夫君,”她輕聲開口。
“沐勳夫人,是不是姓沈?”
辛晏抬眼看她,目光帶著幾分探究。
“怎麼你認識?”
“不算認識。”顧潔垂下眼簾。
“只是聽母親提過,沈夫人出身江南望族,素來喜歡品茶、打馬球,為人爽朗。我在家時,曾隨母親去她府上赴過宴,有過一面之緣。”
辛晏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想做什麼?”
“我想替夫君分憂。”顧潔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沐勳府上守衛森嚴,廉署的人貿然搜查,打草驚蛇不說,還可能被反咬一口。若是我以舊識的身份去拜訪,陪沈夫人品茶、打馬球,混個臉熟,時機成熟時……”
她沒說下去,但辛晏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行。”
辛晏的聲音不大,他鬆開顧潔,退後半步,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有夫君在,我不怕。”顧潔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幫你。”
“顧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咬牙切齒,被她氣的不行。
“沐勳是什麼人?他府裡養了多少死士、多少暗衛,你查過嗎?你連一把像樣的匕首都不會握,你告訴我,你要怎麼幫我?”
顧潔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
“顧潔,我告訴你,這件事,你碰都不能碰。”
“你要是敢揹著我做什麼,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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