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潔顧不上滿手的血汙，快步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箋和毛筆…
“傷口太深了，必須立刻處理。”
“我這就去請太醫院告老還鄉的孫太醫，他醫術精湛，且不在宮中當值，絕不會走漏風聲……”
“站住。”
“我的傷，我自己能處理。”辛晏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指了指桌案上的托盤：“金瘡藥，烈酒，乾淨的布條。拿過來。”
“大人……”
辛晏沒有看她，只是自顧自地解開了左肩已經被血浸透的衣襟。
“倒酒。”他命令道。
顧潔咬著牙，將烈酒澆在他的傷口上。
“嘶——”辛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扛下了那鑽心的劇痛。
顧潔的手抖得厲害，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他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辛晏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眸，看著手背上那滴晶瑩的淚珠，又看了看顧潔通紅的眼眶。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動容。
“顧潔，收起你的眼淚。”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刺進她的心裡：“我今晚借你的轎子，你的幫助我記下了。但你也要記住，我是廉署的人，刀山血海殺出來的，不是需要你心疼的人。”
顧潔的聽到這裡，死死咬著唇，直到嚐到了一絲血腥味，才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低下頭，用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用力地為他包紮傷口。
“大人放心，”她的聲音沙啞，“我知道分寸。我只是……見不得血。”
辛晏沒有再說話。他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顧潔蜷縮在腳踏上，她睜著眼，聽著榻上那人刻意壓平的呼吸聲，一夜未眠。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終於透進了第一縷灰白色的晨光。
“吱呀——”
榻上傳來極輕的動靜。顧潔立刻坐起身，連外袍都顧不上披，快步走到榻邊。
辛晏已經醒了。
他正單手撐著床沿，試圖站起來。
因為左肩的傷，他的動作極其緩慢，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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