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晏夾了一下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朝著谷尾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趙凜攥緊了韁繩,望著大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帶著五百死士,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東側巖壁的洞穴。
谷尾的風比谷口更烈,夾雜著濃烈的馬糞與鐵鏽味。
辛晏伏在距離敵軍後陣不足百步的枯草叢中,身上的玄色披風與夜色融為一體。
身後,三十名死士手裡都攥著一枚浸透了火油的陶罐。西域聯軍的三萬主力源源不斷地湧入落雁谷。
敵軍主將輕敵,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在谷尾設防,驅使著大軍向前推進。當敵軍的先鋒營徹底沒入落雁谷深處,後軍的旗幟也堪堪越過谷尾的界碑時,辛晏緩緩抬起了右手。
“點火。”
三十枚陶罐被精準地擲入敵軍後陣的輜重車旁。
緊接著,辛晏猛地抽出橫刀,刀鋒藉著夜風擦過腰間的火摺子,一抹幽藍的火苗瞬間舔舐上刀身。
他手腕一抖,帶著烈焰的刀鋒如流星般劃破黑暗,精準地挑飛了一輛滿載乾草的糧車。
“轟——”
火光沖天而起。
乾燥的枯草和浸透了火油的陶罐瞬間化作一片火海,狂暴的火舌藉著穿堂風,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蔓延。
“敵襲——!谷尾有伏兵!!”
西域後軍的陣型瞬間炸開了鍋。行軍佇列變得支離破碎。戰馬受驚,瘋狂地嘶鳴著四處亂撞,將無數步兵踩倒在泥濘中。
辛晏沒有片刻停留。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入火光之中。身後的死士們緊隨其後,在火海中來回穿插,將敵軍本就混亂的陣型攪得更加粉碎。
落雁谷深處又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趙凜帶一小隊兵推下大量的滾石,封死了敵軍前進的路,成首尾包抄之勢。
前有落石封路,後有烈火焚營。
五萬西域鐵騎,在這一刻被徹底切割成了首尾不能相顧的幾段。被困在谷中的敵軍聽著後方沖天的殺聲與慘叫,又看著前方被巨石堵死的生路,恐懼如瘟疫般在黑暗中蔓延。
辛晏勒住戰馬,停在火海邊緣。
“傳令。”
“收網。”
話音剛落,兩側原本死寂的巖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暴雨,傾瀉在谷底那些擠作一團的敵軍身上。
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八百里加急的軍報,送進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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