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整整五日。
這五日里,困於這方寸庭院。她日日盼著門外能傳來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可等來的,只有翠微每日按時送來的飯菜茶水。
陳琰羽這五日竟連臥房的門都沒踏進半步,夜夜宿在前院書房。朝朝心裡的委屈像發酵的酒糟,酸澀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覺得陳琰羽一定是真的生她的氣了,不然怎會如此避而不見。
這日傍晚,夕陽將窗欞的影子拉得老長,朝朝紅著眼眶,咬著牙對翠微說:“去,把我私庫裡那兩壺桃花釀拿來。”
翠微唬了一跳,連忙上前:“公主,您素日滴酒不沾,這酒性烈,喝多了怕是傷身子!”
“傷身便傷身!”朝朝賭氣似的別過臉,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微微發顫,“他都棄我不顧了,我還顧惜這身子做什麼!你出去,把所有人都打發了,我要一個人喝!”
翠微深知公主此刻心情,將酒壺輕輕擱在案几上,一步三回頭,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順手還替她嚴嚴實實地關上了房門。
殿內霎時靜了下來。朝朝猛地拔開酒塞,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她抓起酒壺,仰頭便往嘴裡猛灌。嗆得她眼前發黑,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可她依舊一口接一口地灌著,彷彿要將這滿腹的委屈、酸楚與不甘,都隨著這辛辣的酒液一同嚥下,壓進心底最深的角落。不過半個時辰,兩壺桃花釀便見了底。
朝朝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桌椅、床榻都變成了重影。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要走到榻邊,卻腳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栽在了床上。
酒意上湧,頭痛欲裂。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小腹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肚子裡狠狠地絞。
“唔……”朝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她死死咬著唇,想要呼救,可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被劇痛吞噬、意識瀕臨渙散之際,一隻溫熱的大手輕柔地覆上了她的小腹。那手掌好溫暖,緊接著,一股溫潤柔和的真氣便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
朝朝疼得早已暈頭轉向,意識在混沌的邊緣徘徊。迷濛中,只覺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如刀絞般的疼痛竟奇蹟般地消散開去。
朝朝費力地掀開沉重如鉛的眼皮,視線依舊模糊不清,卻依稀可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坐在床邊,正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
腹痛的折磨雖已褪去,可那股烈酒的後勁卻如洶湧的波濤,瞬間將她本就虛弱的意識徹底淹沒,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她只覺得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清冷墨香,是她這五日來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深夜裡,瘋狂思念卻又拼命壓抑著不肯承認的氣息。
“……騙子……”她閉著眼睛,眉頭還痛苦地蹙著,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
那隻被溫暖真氣熨帖過的小手,憑著本能胡亂地抓了抓,最終死死地揪住了身前那人的衣襟。
陳琰羽原本坐在床榻邊,正欲收回手,卻被她這毫無防備的依賴舉動弄得渾身一僵。
他垂下眼眸,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懷裡這個醉得連人都不認識、卻還要死死纏著他的小寶貝,心底那點因為這幾日冷戰而積攢的鬱氣,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化開一片柔軟。
他沒有抽身離去,而是動作輕柔地褪去了外袍和靴子,掀開被角,側身躺在了她的身側。
朝朝在睡夢中感覺到身邊的床榻陷了下去,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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