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是被疼醒的。
宿醉的頭痛已散去大半，可身後那陣尖銳的刺痛卻無比清晰，隨著她每一次呼吸，都在一抽一抽地叫囂著，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
她趴在柔軟的錦被裡，連稍微挪動一下身子都不敢，那牽扯帶來的痛楚，讓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幾乎要滾落下來。
“翠微……”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著委屈又可憐。
守在床榻邊的翠微立刻警醒地湊了過來，臉上滿是心疼與擔憂：“公主，您醒了？可是還疼得厲害？奴婢這就去取藥膏來，給您揉揉，許能好些……”
朝朝將臉深深埋進蓬鬆的枕頭裡，只覺得羞憤欲死。昨夜之事……若是傳揚出去，她這公主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她簡直沒臉見人了！
“你……你動作輕點……”朝朝死死咬著下唇。
“哎，奴婢曉得的，定當輕些，絕不弄疼公主。”翠微連忙應下，不敢耽擱，轉身快步去妝奩櫃裡翻找那管上好的活血化瘀藥膏。
她剛把藥膏的瓷瓶拿在手裡，還沒來得及轉身，臥房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出去。”
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翠微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藥瓶扔了。
她一抬頭，正對上陳琰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嚇得趕緊福了福身，退了出去，還不忘順手帶上了門。
朝朝聽到動靜，渾身一僵，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死死地把臉埋在枕頭裡，像只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根本不敢回頭看那個罪魁禍首。
陳琰羽走到榻邊，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脊背上。
他垂下眼眸，將手裡的藥瓶放在案几上，隨後在床榻邊坐下。
“轉過去。”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朝朝咬著唇，眼眶又紅了。她不想理他，可身後那股火辣辣的疼又讓她難受得緊。
她只能咬著牙，像只慢吞吞的烏龜一樣，極其艱難、極其彆扭地轉過身來。
她臉頰通紅，眼尾還掛著淚珠，死死地瞪著陳琰羽。
陳琰羽打開藥瓶，倒出一些清涼的藥膏在掌心，搓熱了之後，才緩緩探向她的裙襬。
“嘶——”
冰涼的指尖剛一觸碰到那片滾燙的肌膚，朝朝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別動。”陳琰羽的大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後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地替她揉著藥。他的動作放得很輕，掌心輕輕使力，一點點將藥揉進皮肉裡。
朝朝疼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嘴裡忍不住小聲嗚咽：“疼……你輕點……”
朝朝原以為，捱了那樣一頓打，又經他親手敷藥，陳琰羽縱是鐵石心腸，也該生出幾分憐惜，溫言哄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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