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墨畫悄悄出發，破曉前方才趕回。
“姑娘，吳宏說得沒錯，那下面確實是地下城。”
墨畫撫著手臂繼續。
“城下之大，至少可容納上萬人。那裡有專人掌管，百姓分幾等。”
冉清舒抬眸看向墨畫，面色平靜，心裡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分幾等？怎麼分？”
墨畫撫臂的動作改為抓撓。
“身強力壯的男子能有飽飯，身體健康的女子做手工獲半飽，健康的孩童洗衣做飯，只給一口稀粥。”
冉清舒視線隨著墨畫的手移動。
“身子不健康的呢？”
墨畫抓撓的力道猛地增加，瞬間，衣袖上滲出點點血漬。
“住手！墨畫住手！”
墨畫的手頓住，眼眶赤紅，聲音顫抖。
“姑娘，身子弱一些的還能做些髒活，可一旦生了病，就只能等死。”
墨畫砰地跪下。
“姑娘，等死便罷了，可他們不能入土。他們會被刨腸破肚、被分屍，拋入鍋鼎，煮熟後被分食。”
冉清舒捂住嘴，喉間一癢，似有數條長蟲扭動。
來不及俯身，她吐了一地。
墨畫未動分毫，淚流滿面。
面上肌肉不斷抽搐，看著分外猙獰。
她壓低了聲音。
“姑娘，那些人是病亡啊，分食的百姓也會跟著患病，然後……然後……”
墨畫再也說不下去了，擦乾淚水，只抬頭看著姑娘，眼中燃著滾滾憤怒。
冉清舒避開地面的汙穢，走到墨畫身前，將她扶起來。
挽起她的衣袖，細細檢視佈滿手臂的紅疹。
“你先去沐浴，用艾草至少泡上一個時辰。”
地下暗無天日，又無通風換氣，墨畫身體強健，在裡面不過待了幾個時辰，尚且皮膚如此。常年生活地下的百姓，可想而知。
頭一次，她動了怒，恨不能將池承安剝皮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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