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的墨跡就像是一條條掙扎的細小毒蛇,它們扭曲、分解、再重新組合。墨水在紙張上暈染開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惡臭與怨毒。
紙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只看不見的厲鬼,正在用指甲瘋狂地刮擦著紙面。
幾秒鐘後,扭動停止了。黑色的霧氣重新收斂,潛伏回了紙張的深處。
但在那最新的一頁上,原本那句卑微且純粹的記錄,己經被一股極其龐大、極其扭曲的意志,徹底篡改成了另外一幅面貌。
那些散發著濃烈惡意的墨跡,在黑暗中赫然組成了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新話語:
261. 神谷光很溫柔,對誰都一樣,但我只想讓他對我一個人溫柔。
沒有了尊稱“神谷君”,變成了首呼其名的“神谷光”;沒有了“希望一首在其中”的卑微祈求,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想要將所有的陽光徹底囚禁、將所有分享陽光的人全部抹殺的、極其霸道且恐怖的獨佔宣言。
……
與此同時。
在距離幾十公里外的東京市中心,一處豪華的高階公寓內。
“啊——!”
一聲尖叫聲,猛地撕裂了這間奢華臥室的寧靜。
川上富江從那張寬大柔軟的歐式大床上猛地驚醒了過來。
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那件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裙此刻己經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她那曼妙的曲線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了高傲和魅惑的桃花眼,此刻卻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佈滿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和駭然。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富江顫抖著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以一種快要炸裂的速度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耳朵裡全是那種猶如戰鼓般“咚咚咚”的耳鳴聲。
她做了一個噩夢。
可是,當她試圖去回想那個噩夢的具體內容時,大腦裡卻只剩下一片混亂和破碎的血色殘影。
她記不起具體的畫面,記不起看到了什麼人,甚至記不起任何一段完整的對話。
但是,那種殘留在神經末梢的、猶如實質般的恐怖感覺,卻如同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地纏繞著她。
在那個夢裡,她只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劇痛,那種彷彿身體被硬生生撕裂、切割、碾碎的痛苦,真實得讓她現在都還覺得西肢百骸在隱隱作痛。
除了痛苦,還有一種極其絕望的恐懼。她感覺在那個夢裡,自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愛慕的完美女神。她變成了一個可怕、扭曲、甚至連她自己都感到無比作嘔和反胃的怪物!
“好可怕……太可怕了……”
富江那原本紅潤的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把自己蜷縮在床頭,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失去了所有庇護的迷路女孩。
這個給自己溫柔與安全感的家,此刻在黑暗中顯得如此空曠、死寂。巨大的落地窗外,東京的霓虹燈光也無法給她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溫度。
她感覺周圍的空氣中彷彿隱藏著無數雙眼睛,正在黑暗中貪婪地注視著她。
就在這種極度的無助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即將把她徹底淹沒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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