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鐸咬緊了牙關。
左翼被壓住了，但他的右翼還在。
破炮隊還在。
只要破炮隊能衝進炮陣，近距離上的戰鬥就能讓大炮徹底啞火。
“中軍破炮隊！”他揚起黑色令旗，“目標正前方全速衝鋒！”
三千名破炮隊騎兵同時催馬，馬蹄踏在凍土上砸出震耳欲聾的滾雷聲。
他們排成鬆散的三列縱隊，每列之間隔著五十步的距離，這個陣型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炮火覆蓋的殺傷效果。
姜若瑤看到了那面黑色令旗。
“正前方，敵軍破炮隊衝鋒。炮陣，火藥管，五發急速射。箭炮兵，換火藥管。”
傳令兵的紅旗猛然揮下。
三十門紅衣大炮同時調整仰角，炮口壓低，對準了正面衝來的破炮隊。
第一發炮彈落在破炮隊衝鋒線正前方，炸開的破片在騎兵鋒線上撕開一道口子，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匹馬被炸翻在地，後續騎兵熟練地繞過障礙繼續衝鋒。
他們的馬匹確實對炮聲有了適應性，不像一年前那樣一聽到爆炸聲就受驚亂跑。
但適應了炮聲，不等於適應了別的東西。
箭炮兵的四百具驚雷弩同時舉起。
這一次，弩託上掛著的不再是爆裂箭，而是姜若瑤在過去一年裡研發的新裝備。
火藥管，它將火藥裝入薄鐵管內，用木塞封口，點燃引信後從弩機上發射出去。
鐵管在飛行中不會像爆裂箭那樣被箭頭牽引，飛行軌跡不穩定，精度遠不如爆裂箭，但它有一個爆裂箭永遠做不到的特點，爆炸範圍更大。
其實就是古代版的槍榴彈。
四百支火藥管從弩騎兵陣地上同時飛出。
然後它們落進了破炮隊的衝鋒佇列中。
爆炸方式完全不同。
火藥管炸開時是整個鐵管碎裂成十幾片不規則的大塊碎片，同時釋放出大量黑煙和火光。
四百支火藥管在破炮隊陣中接連炸開，黑煙騰空而起，把整片衝鋒區域籠罩在一片嗆鼻的硝煙之中。
匈奴騎兵的馬匹面對突如其來的濃煙和黑火藥特有的刺鼻氣味，本能地揚起前蹄、瘋狂嘶鳴，隊伍在短短片刻間便陷入混亂。
衝在最前面的破炮隊騎兵被濃煙裹住，視線完全被遮蔽，只能憑感覺勒緊韁繩以免撞上同伴，但馬匹根本不聽使喚，在濃煙中橫衝直撞，互相絆倒、踩踏。
赫連鐸臉上的冷笑徹底消失了。
他的瞳孔在望遠鏡後面急劇收縮，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畫面，姜若瑤的炮陣正前方，那些原本應該站在原地下馬射箭的弩兵，全部騎在馬上，端著弩機，朝他計劃中本該由破炮隊撕開的缺口緩緩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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