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淡淡道:“許是落在了山上。”
花滿梳著她的發,一臉擔憂,“若真是被山腳下的農戶拾了去,這東西怕是再也尋不回來了。這根簪子可是去年四公子送給你的生辰禮,若是被四公子知道了,他定要生氣了。”
孟芙玉嘆氣,心裡也知陸應星的脾氣,只溫聲道:“他這兩日在宮裡當值,這支簪子不見了,你們切勿告訴他,替我瞞著。”
她今夜受驚,用香湯沐浴之後便早早歇下了。
而陸機出事的訊息今夜便傳遍了整個陸府,整夜燈火通明,侍女小廝走動不停,端水送藥,請醫診脈,腳步匆匆,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府簪纓世家,陸機又是嫡長孫,今夜府中各處無不是親自去探看陸機。
花滿、盈袖無不嘆氣。
明明姑娘也出了事,世家裡全是些捧高踩低的主,人人恨不得在大公子面前示好露個臉,誰會在乎姑娘的死活呢?
眼下她們連一個府醫都請不到。
孟芙玉卻心緒已平,自入了陸府,她便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世風。
盈袖挑簾進來,便見孟芙玉今日見了陸機之後,怔怔的了有些時候,便給她煮了一碗安神湯。
盈袖腳步極輕,把安神湯放在她手邊,“姑娘將它喝完吧,好休息。”
服用安神湯,孟芙玉躺在床榻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今日陸機的所言所語,他站在山裡,舉手投足盡顯世家大族公子矜貴之氣,皆令她羞惱。
孟芙玉甚至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麼妖豔賤貨。
陸機為謝月素忠貞不渝,不染纖塵,她連他的一片衣袖都碰不到,她不過是想救他替他包紮傷口,陸機卻掙開她的手,唇線緊繃,跟他一起下山的時候她需得站在他的五步之外。
但孟芙玉轉念一想,是她先給陸機下春藥褻瀆了他再先,也難怪他會這樣想她,在那本話本里,她這樣純粹是惡有惡報。
這樣回憶著寒山情形,孟芙玉逐漸沉沉睡去。
因著陸機重傷之事,陸老太太雷霆震怒,滿府上下皆噤若寒蟬。
府中一連兩日氣氛凝重,藥香瀰漫,人人屏息凝神,連腳步都放得極輕,唯恐再觸了老夫人的黴頭。
所幸陸機年輕體健,傷的都是皮外傷,又得良醫悉心診治,不過兩日便無事了。
就連她們每日姑娘必去給老太太請安的規矩,都免了。
直到第三日清晨,陸機傷勢大好、已然無礙的訊息從內院傳了出來,懸在陸府頭頂多日的陰雲才一朝散去。
這日孟芙玉醒來,便見棠梨院牆角的一株芍藥開了。
孟芙玉推開支摘窗,便斜倚窗邊,一手支著腮,靜靜望著窗外那一叢開得正好的芍藥。
已經接連幾日過去了,她託人在陸府裡尋找那本夫婿名冊,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這顆心便始終平靜不下,萬一有人看到了裡面她那些膽大包天、不受女德規訓的話呢?
丫鬟按例給孟芙玉梳妝打扮,她待會要隨表姐們去錦慈堂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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