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陸府,陸蓉蓉便打聽到了訊息,原是今夜寒山書院的院長,託了陸機與謝月素,往京中各大書鋪尋訪《黃庭經》古拓本,二人這才一同出現在街上。
可孟芙玉卻心覺古怪,按道理說,陸機有一次會對謝月素英雄救美,難不成,是她記錯日子了?
回來後,孟芙玉好不容易和陸蓉蓉分開。
府裡靜悄悄的,孟芙玉要經過一座花樹繁密的花園才能回到棠梨院。花園比鄰著池塘,涼風裹挾著湖面水汽吹來,吹在肌膚上涼絲絲的。
結果在池塘的太湖石邊,孟芙玉卻被一錦衣少年攔住了去路。
藉著燈籠的光,才照清了少年凌厲分明的眉眼,那漆黑瞳孔就宛如兩汪寒星,既有意氣軒昂如火般的熱忱,也寒浸浸的像倒映在池裡的星子。
被盯久了,有點受不了他這樣熾熱的目光。
他突然出現,嚇了孟芙玉一跳。
孟芙玉捂住心口,後退了一步,待看清來人是他,才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埋怨:“四表哥,你怎的這般嚇人?在路邊也不吭聲一句。”
她適才還以為是鬼。
陸應星腰間懸一枚青玉腰牌,在假山前,氣宇昂昂向她邁了一步,“這幾日,你怎麼不來尋我。”
他不找她,她就不能自個來尋他麼?陸應星目光幽暗。
原來是為了這事。
孟芙玉仍對他這位話本後來的陸右都督大人留有陰影,她心裡一緊,口不對心地低下聲音,“表妹只當四表哥近日諸事纏身,便不敢輕易前來打擾。”
陸應星卻深深擰著眉,當真是如此麼?從前,他怎麼不覺得她這般貼心過。
難得享了幾日清寧,但孟芙玉早料到陸應星定會來興師問罪,於是便裝起無辜起來。
她在那細長眼睫微顫,軟音倒打一耙,“表妹還不知,四表哥近來為何冷落表妹,是不是表妹做錯了什麼……”
她在蟾座石燈下,臨近入夏,池塘的風吹著她身上薄如蟬翼的軟煙羅裙襬,身段又嬌小玲瓏,自帶一股嬌弱感。
尤其是她的眼,水汪汪地像含著露水一般,更何況她手裡還提著兔子燈,站在庭院中風姿楚楚。
當真像極了一隻軟乎乎的兔子。
陸應星心都軟了,哪裡還捨得對她冷著張臉。
他身子情不自禁往前傾了傾,眼底浮著好奇與探究,主動幫她提著那盞憨態十足的兔子燈,自他手底流轉,藍粉色流蘇跟著盪漾,燈籠的那抹橘光照進他眼底。
陸應星:“這兔子燈,是哪兒來的?”
孟芙玉淺聲:“方才和四表姐從胭脂鋪裡出來時,恰好遇到了大表哥和謝姑娘,於是大表哥便在燈棚前給我和表妹掏了銀子,各買了一盞燈籠。”
原來是大堂兄。
陸應星眼底因敏感多慮升起的敵意,立刻便悄然淡了下去。
他薄唇微彎,細細打量著兔子燈圓滾滾的身子,還挺像她的。
陸應星將兔子燈遞給她,“我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親自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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