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陸老太太便領著各房的嫡子嫡女,一同往江邊碼頭迎接陸玉羨去了。
陸柔陸蓉蓉等人按長幼次序立在江邊,她們身為陸家嫡女親自去接堂兄,這些自然沒有孟芙玉這個遠房表姑孃的事情。
江風拂面,帶著暮春的溼暖。
陸玉羨靠岸下船時,便見碼頭上早已候著府裡的家人,女眷們皆是珠翠環繞,還有滿頭銀髮的祖母,面熟的下人垂手侍立一旁。
特別是陸柔在前頭翹首企足,見到他後忙對他甩著手帕,嬌聲喊了聲阿兄。
孟芙玉不久便聽說了陸玉羨坐著馬車回府的訊息。
陸玉羨此番乘船歸來,一路風餐露宿,舟車勞頓,瞧著清減了不少。
老太太心疼壞了,回府便叫那些貼身丫鬟仔細伺候,今日府裡各處長廊美婢裙裾輕揚,在陸玉羨院裡端湯奉水、鋪床疊被、取衣遞物,忙得腳不沾地。
今夜這頓家宴,原是專為陸玉羨接風設的。席上皆是各房嫡出子弟,血脈至親,一家人圍坐一處,簡簡單單吃頓團圓家飯,敘敘久別之情。
故此像孟芙玉、姚雪和薛霜這些表姑娘,是不夠格坐在桌上的,她們只得等旁日陸玉羨得空的時候,與她們見一見,算是彼此認識過。
還等不到端午到來,今日得見兄長,陸柔便將那枚竹紋香囊提前給送出去了。
孟芙玉原本以為陸柔佔了她的功勞,可至少也會在二表哥跟前替她美言幾句。
但沒想到,接連兩日,陸柔便跟忘了這回事似的,連帶著對她都冷淡了幾分,就彷彿香囊是自個辛辛苦苦做的。
氣得孟芙玉跑去春園,把開得正好的紫藤花給薅了幾朵洩憤。
陸府金閨玉堂,陸玉羨跟陸機一樣出身雍容華貴,這位二表哥回來都有好幾日了,她在陸府,竟然連陸玉羨一面都見不著。
辣手摧花後,孟芙玉卻幽幽嘆了一口氣。
是她太天真了,原以為這樣就能討好得了陸柔,卻不知出身高貴的陸柔壓根就沒有把她真當做閨中密友。
孟芙玉望著園子裡開得正豔的花,而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著三表姐呢?所以她又何必在這自怨自艾,杞人憂天?
孟芙玉還是不想放棄陸柔這邊接近陸玉羨的路,好不容易討好了三表姐這麼久,她並不想中途放棄。
於是她回了棠梨院,準備好材料,便開始給陸柔準備做桃花糕。
做了一日,桃花糕才做好,糕點皆琢成五瓣桃花,中間用一點胭脂粉點作花蕊,色澤鮮妍,賞心悅目。
孟芙玉在廚房裡用溼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覺得冰冰涼涼的。等桃花糕放涼了,她拈了一塊與花滿分著吃,只覺甜而不膩,笑出淺淺梨渦。
上回花滿以為自家姑娘還愛慕著嫡長孫陸機,便將男人買的那盞兔子燈給妥帖保管了起來,好讓姑娘之後可以睹物思人。
孟芙玉翌日醒來,竟發現花滿竟然在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下,將一部分桃花糕送去了梅雪居,只覺晴天霹靂。
被問及,花滿卻一臉無辜地看她。
“小姐,你之前不是說,每當你做糕點的時候,就讓奴婢送去一些到梅雪居麼?奴婢以為這次也是一樣的……”
孟芙玉:……
花滿不提,她倒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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