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玉剛出梅雪居,便見門口立著個穿桃色比甲的丫鬟,見了她,似是鬆了口氣。
“表姑娘,這是大姑娘遣奴婢送來的暖手套。”
竟是大表姐陸姝記掛著她。
丫鬟雙手遞過,行過一禮便自去覆命。
孟芙玉握著那副暖手套,眸光微動。
這位將來身居貴妃之位的陸家大姑娘,素來文靜寡言,常獨坐窗前撫琴,性子極是沉靜,竟還細心留意到她今日癸水至,特意送來暖物。
待那丫鬟告退,福身一禮,便轉身穿過假山月洞,步入林徑。
孟芙玉心中暗自想著,日後陸姝冊為貴妃,在宮裡能榮寵加身,想來也並非全然是運氣。這般外柔內細的性子,便已是難得。
不過,她卻不知,陸姝為何要對自己散發這善意。
孟芙玉勞累過度,無心再多想,她回屋休息了一夜,才緩過來。
待天光微亮醒轉過來,想起前事,她心底對陸機的惱恨,反倒又重了幾分。
旁人只道他軒然霞舉、出類拔萃,唯有她清楚,這人骨子裡的禮教規矩,有多讓人膈應。
孟芙玉暗道往後定要離這位大表哥更遠些。
比起二表哥陸玉羨,陸機的沉悶性格真的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往後她所做的桃花糕,都送去碧落居給二表哥吃好了。
她該討好該討好的人,大表哥已然被她剔除在外。
陸應星這兩日皆在衛所當值,侍奉御前,分身乏術,便命人前去取了孟芙玉為他縫製的劍套,送往衛所。
影陽上前接過劍套,順勢又捧過一隻精巧食盒,“四公子知曉表姑娘這幾日身子不適,特命清風居的嬤嬤燉了烏雞湯,說是喝著能緩些痛楚,也好給姑娘補補身子。”
花滿替自家姑娘接過食盒,卻是騰地紅了臉蛋。
她哪會料到,陸應星連孟芙玉的月事精準到每月哪一日到來都清楚,更何況還是如此細緻體貼。
花滿將食盒帶回正屋。
雞湯混著當歸紅棗的氣息,上面還細心撇去了浮油,顯然是精心燉足了時辰。
花滿倒了半碗,“小姐,快喝下吧。”
孟芙玉心頭紛亂如麻,淺喝了一口,便擱下碗勺,“往後四公子那邊送來的東西,棠梨院一概不收,只管原樣推回去便是。”
花滿心裡卻是滿意陸應星這個姑爺人選的,沒忍住小聲勸道:“姑娘,這烏雞湯是四公子特意囑咐嬤嬤燉的,費了不少心思,若是直接退回去,怕是……怕是拂了四公子的好意。”
盈袖趕緊用胳膊碰了她一下。
孟芙玉卻垂著眼,“我心意已決。”
一旁伺候的兩人,竟不知該如何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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