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星立在原地,心情仍許久不能平靜。
融金般的夕陽落在府門前那對威嚴的石獅上,也將他周身的眉目映得愈發寒冷,門口的侍衛沒人敢對上他的視線。
他方才對著孟芙玉時的柔和,盡數斂去,半點溫情也無。
他知道,表妹本來就嬌氣。
可先前她無論再怎麼作,陸應星都可以包容,她騎在自己的頭上,他也覺得這是她給的獎勵,他是真心喜歡她。
可他卻不能接受孟芙玉這麼踐踏他的心意。
正當他無法剋制內心的驚濤駭浪和戾氣時,便見大堂兄的馬車已經穩穩當當地停在了路邊。
一襲竹紋青衫的男人下了車,自帶氛圍。
陸應星只得收斂戾氣,作揖,“大堂兄。”
“堂兄,你都看到了……”
陸機琉璃般的眸子微動,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輕得像沒有實質。
陸應星有些面色不自然,他剛與表妹吵架,這樣窘迫的一幕卻被長兄看見了,他面子更是掛不住。
鶴唳在旁,沒忍住在心裡冷笑。
若是讓四少爺知道孟表姑娘曾經對大公子做了什麼。
那麼,四少爺當真還覺得表姑娘性格單純麼?
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畢竟少有男人會接受自己心愛女子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但顯然,自家主子根本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給陸四的意思。
於陸機而言,除了博覽群書和朝堂事,其他的皆不能引起他心中半點漣漪。
既然主子不說,那他也不說。
只是自己好奇,主子為何從來沒提過這事,那天晚上表姑娘逃走後,他進屋收拾時,分明在屋裡聞到了石楠花的氣息。
鶴唳把眼垂下。
陸應星又垂首,禮數週全,“不過些許小事,還請堂兄不必掛懷。”
陸機清晰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但他只移開了目光,如同什麼都沒看到,只是囑咐堂弟在宮中行事需謹言慎行,莫仗著是貴妃胞弟便恣意輕狂。
鶴唳心道,如今貴妃娘娘聖眷正濃,元后已然仙逝十年,這後位想來已是指日可待。
陸應星默然聽著陸機所言。
陸機的話,向來比他父親四爺的還管用。
陸應星將這些話謹記於心,便不再停留,轉身牽馬入府,半句也沒提孟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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