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來梅雪菊送佳節糕點,可陸機卻連杯茶都沒有請過她喝。
“出去。”
聲音冷若冰霜。
他的心告訴自己,他不想看見她。
只要孟芙玉出去了,他耳根的泛紅,喉嚨的口乾舌燥,都能夠緩解。
孟芙玉眨了眼睛,她這裡屁股都沒坐熱!
果然是對女主守身如玉、自覺守男德的男主!
孟芙玉臉皮夠厚,也不覺得傷心,她給他送糕點,只不過想讓自己良心過得去罷了,故此她並不在意陸機對她是什麼態度。
冷待也好,都不會影響她。
既送完了荷花果子,她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孟芙玉規規矩矩地向他福身,人畜無害地彎唇,“那表妹先告退了,表哥記得嚐嚐糕點!”
待表姑娘走後。
他身上的異常果真一點點褪去了,心也變得平靜,彷彿洗了個冷水澡。
陸機眸光微暗,僵硬的手指這才漸漸鬆開,骨節終於有了感知。
他出身世家嫡長孫,許多責任和道德禮法都壓在他身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故此他每一日都是規行矩步,不容許自己有半點差錯。
對自己表妹做春夢的事,無疑是在他的道德譴責範圍之內,孟芙玉是他堂弟陸應星的未婚妻。
以後孟芙玉會成為他的弟媳……
連他唾棄自己,憎惡萬分。
也不想再見到孟芙玉,因為見到她那張臉,便會想起自己在夢境裡的罪行,他在道義上譴責自己,連他都覺得自己很不恥,噁心。
可一旦代入孟芙玉是他平生最厭惡的女人後。
他才能合理化自己的春夢,才不會使自己那般痛苦,道德太高的人,會活得很累。
孟芙玉明明與陸四有婚約,還爬上他的床勾引他,她水性楊花、罪有應得,故此他在上回夢中那樣對她本就不必有高道德感,因為她活該,他怎麼對她,都是活該……
卻不料孟芙玉離開後,陸機反倒陷入了自省。
他讓蘭香開窗通風,以此驅逐掉表姑娘帶來的一股軟香。這香跟夢境裡的一模一樣。
開窗後,夜風清涼貼於肌膚,緩解燥熱。
但即便這通催眠後,然陸機生性高潔,整日與書中聖賢打交道。他還是始終不能和自己的春夢釋懷,這依然和他常年在士族的教養有關。
那碟賣相很好的荷花果子,依然靜靜地擺放在他的書案上。
蘭香剛目露微笑。
這道糕點,給大公子的屋裡添點人間煙火氣也好!畢竟是過節,不然這梅雪居太過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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