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避無可避的對視著,聞溪掙脫掉他的手指,將那深埋心底的抱怨說出口:“你以前就喜歡笑話我,還說我是一隻長得很醜的小鴨子。”
聞溪是個沒什麼脾氣的人,對別人的惡意也早就習以為常,可是一想到嚴逢安曾經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他心裡就跟針扎似的疼得厲害。
嚴逢安本意是想夸人,誰知又勾起了聞溪的傷心事,他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真真是一張胡說八道的破嘴,你這麼一個好看的人兒,怎麼會是醜小鴨呢。”
除了四書五經,嚴逢安也會看些別的雜書,長這麼大,他從未在哪本書中看過“醜小鴨”這三個字,想來這個詞彙應該也是那侵佔他身體的人帶來的。
搶了他的身體就罷了,還故意欺負人,可真不是個玩意兒。
“以前的事是我不對……”你別放在心上,後半句話空話嚴逢安都不好意思說。
這具身體給聞溪帶來的傷害是實打實,他覺得委屈,聞溪又何嘗不無辜。有些話聞溪藏著不說,他卻不能裝作不知道,兩人這段姻緣對聞溪而言本就是一場意外,不表明態度,聞溪永遠都不可能安心。
他想比起那些輕飄飄的道歉,聞溪更想要一個承諾,他拉著聞溪的手道:“你就當那個欺負過你的嚴逢安已經死了吧,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不管從前咱倆如何,以後我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雙手被人緊緊握住,聞溪有些赧然和不自在,卻沒像以往那般往後縮。他咬了咬唇,雙眼紅紅直視著嚴逢安,似乎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嚴逢安也沒回避他的眼神,認真道:“此後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半點傷害。”
聞溪嘴唇動了動,一大堆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只輕輕落下一滴淚來。
嚴逢安太會變臉了,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他。
儘管心中一直有道聲音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可嚴逢安這番話多少還是讓聞溪心中生出一絲希冀來。
自打他嫁入嚴家後,嚴逢安確實沒讓他受過一點委屈,說不定以後他會一直這般好呢?
臉頰上的淚水被嚴逢安拭去,男人語氣無奈道:“說兩句好話哄你,怎麼還把你哄哭了?”
聞溪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說得好聽,可你要是做不到呢?”
君子一諾重千金,若連這都做不到,那他豈不是枉為男人?嚴逢安不想把兩人之間的氣氛弄得這般沉重,看了一眼袖口處的青竹,笑道:“若我做不到,以後你便隨意在我衣服上繡王八。”
“為何?”
“說話不算話,不是烏龜王八蛋又是什麼。”
聞溪破涕為笑,搖搖頭道:“我不會繡王八。”
遲疑片刻,他轉身走到木床旁,取出了藏在床底下的鞋子,鼓起勇氣送到了嚴逢安手中。
嚴逢安接過鞋子時嘴角彎了彎:“我還以為你不打算送我了。”
聞溪嘴上沒回他什麼,心裡卻道:做都做了,又怎會不送。
此時嚴逢安的心情就跟聞溪得了新鞋差不多,迫不及待的換上後,高興道:“這下我也有夫郎做鞋,再不用麻煩家裡其他人,也不用再羨慕大哥二哥了。”
許是被他快樂的情緒感染,聞溪也不自覺露出一點兒笑容。
小兩口衣服一試就試了半刻鐘,正當何錦李婉覺得奇怪的時候,臥房裡的人終於出來了。
穿著同款新衣的兩人,一個芝蘭如玉,一個清秀婉麗,瞧著倒是登對得很。
何錦眼前一亮,拉著聞溪轉了一圈道:“瞧我說的什麼話,小溪穿上這衣服真是好看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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