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是不是好的歸宿聞溪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一定不能再回到聞家。
因此便著急忙慌的跟陳蘭芳解釋:“我身體一向很好,就算生病也能很快恢復,不耽誤幹活的。以後要是再有這種情況,您讓我歇歇就行,不用花那冤枉錢請大夫。”
“糊塗!”陳蘭芳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戳了戳聞溪的腦袋,“真不知道你那爹孃是怎麼養你的,哪有人這麼作踐自己。”
這麼大個孩子,在家的處境連個牲口都不如,也難怪會是這樣的性子。
陳蘭芳氣不過,又在心裡狠狠罵了聞石山兩口子。
聞溪聽出這話是在為自己抱不平,他捂著腦袋,低頭掩住自己發紅的眼。
陳蘭芳嘆了口氣,說:“罷了,我跟你公公從來不糟踐自家屋裡的人,這幾天家裡的活你就別幹了,等身體養好了你就專門照顧你男人,那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陳蘭芳的體諒與寬容讓聞溪心生感激,他知道嚴家娶他進門的目的,只要嚴家人給他飯吃,不打他,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嚴逢安的。
只一點讓他心中不安,那嚴逢安是不是真的會發瘋打人呢?
聞溪不好意思點明,一番話在心裡醞釀半天,他才小心翼翼開口:“昨夜睡覺前,嚴秀才曾喚我一聲溪哥兒,我看他神色不像痴狂之人,想來他的病情應該不似外頭人傳的那般嚴重。”
陳蘭芳恨恨道:“那些碎嘴子壞胚子就知道在外傳謠,我兒堂堂一個秀才,他怎麼會發瘋打人。”
聞溪瞅著她的臉色點頭:“我瞧著也不像。”
陳蘭芳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移到嚴逢安身上,眼裡帶上幾分為人母親的心疼和慈愛:“逢安每日都按城裡大夫開的方子服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只要你用心照顧,他很快就能好起來。到那時你夫妻二人甜甜蜜蜜,豈不得氣死外頭那些賤人。”
甜甜蜜蜜,他和嚴逢安嗎?
聞溪忍不住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身上無端起了層雞皮。
如果嚴逢安此刻清醒,聽到這話大概跟他是同一種心情。正常情況下,他們二人是絕對絕對不會像其他夫妻一般甜蜜的。
這些情緒聞溪不敢在陳蘭芳面前表露,跟著附和幾句,直到陳蘭芳離開,情緒緊繃的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時房間裡忽地又響起一道嘆息,意識到是身旁男人發出來的,聞溪渾身汗毛聳立,跟見鬼似的跌跌撞撞從床上滾了下去。
之前房裡有其他人在,嚴逢安也跟死人似的沒什麼存在感,以至於聞溪都沒反應過來兩人是躺在一張床上的。
這聲嘆息差點嚇破了他的膽,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床上悉悉嗦嗦的聲音越來越大,不一會兒身著白色中衣的嚴逢安緩緩從床上坐起,一雙眼窩深陷的眸子向下低垂,靜靜看著地上神色倉皇的聞溪。
隔著不到一丈的距離,兩人互相凝視著,好似過了幾個輪迴之後,嚴逢安才開了口:“怎的每次見你,你都這麼慘?”
過了一夜安神藥的藥效已經沒有,這會兒嚴逢安醒過來也就不稀奇了。能說出這樣的話,證明此刻的他神志至少是清醒的。
這人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秀才,也不知照照鏡子,他那清瘦乾癟的模樣難道看起來就不慘嗎?
這些話聞溪只敢在心中腹誹,現在的他要在嚴家人手上討生活,不管嚴逢安是痴是傻,是好是壞,他都得默默忍受著。
聞溪揉著自己摔疼的腰肢,慢慢從地上站起,轉身去外頭叫人。
第4章 小溪嘴巴不說話
灶房裡,草藥爐子燒得正旺,藥罐子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濃郁的草藥味四處散開飄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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