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心裡又憋屈又難過,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明明跟你說了兩句話。”
嚴逢安道:“兩句不行,以後你每天至少得跟我說二十句。”
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聞溪仔細回憶,這些年他跟嚴逢安攏共都沒說到二十句話。
像是不解,又像是抱怨,聞溪嘀咕道:“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
他討厭他,他也討厭他。
嚴逢安今日狀態比昨日又好一些,他扯了扯嘴角,說:“聊什麼都行。我以前對你不是很糟嗎,你要是樂意,罵我兩句也行。”
聞溪覺得這人真是摔壞了腦子,哪有人故意找罵的。
他垂著頭道:“我不會罵人。”
眼前的人身形輕薄如柳,說話聲音總是小小的沒有底氣,兩隻圓圓的杏眼若是不小心和人對上,就像那林中受驚的小鹿,怯生生的帶著惶恐。
嚴逢安搖頭:“這般柔弱,難怪總是被人欺負。”
這話說得好生沒有道理。
也許是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也可能是生病的嚴逢安處於低位,沒有那麼高傲可憎,聞溪大著膽子回了一句:“就因為我柔弱膽小,所以就活該被你們欺負嗎?”
“當然不是。”嚴逢安斟酌著,看著聞溪臉上因為委屈而掉下來的眼淚,沉默片刻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抱歉。”
聞溪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情緒來得太快,眼淚都由不得他做主。
身旁也沒個手帕,嚴逢安只得用手替他拭去眼底的淚水,感受到冰涼的手指從自己臉頰劃過,聞溪愣了愣,又騰地一下站起慌慌張張端著藥碗出了廂房。
何錦見他像是受了驚嚇,關心道:“一驚一乍的,怎麼了?”
聞溪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在灶房待了好一會兒,他的心跳才漸漸緩了下來。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曾經光是看他一眼都嫌棄得不行的男人,剛才主動和他道歉不說,怎麼還會用手替他擦眼淚?
難道是因為嚴逢安現在行動不便,需要他的照顧,所以故意向他示好?
聞溪猜不透嚴逢安心中所想,只覺得這人一會兒一個樣,果真是摔壞了腦子的表現。
之後的幾天,嚴逢安仍是用這樣的態度對他,比起之前惡意的侮辱,此時的他更像是躺著無聊把聞溪當個小孩逗弄。
大多數時候,聞溪還是不怎麼跟他說話,偶爾急了才會頂他兩句。
兩人的相處雖還是彆彆扭扭,但面對他時聞溪心頭總算沒有那麼畏懼防備了。
聞溪每日按時服藥,身上的傷痛在湯藥的治療中慢慢痊癒,活動時心口再也不似之前那樣喘不過氣。
皮外傷容易治癒,虧空的底子卻不是那麼容易補起來的。
恰逢城裡保寧堂的大夫下鄉為嚴逢安複診,陳蘭芳順便請他給聞溪瞧了瞧。
在得知聞溪只是因為常年餓肚子導致發育不全,身體虛弱,多弄點吃的給他補起來就不會影響生育後,陳蘭芳才徹底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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