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溪過慣了苦日子,最見不得鋪張浪費,聽到嚴逢安的話,他著急道:“這些鞋子成色還這麼好,怎麼能不要?”
嚴逢安道:“你想哪去了,我說的不要並不是說把這些東西扔了。”
見聞溪仍一臉急色,他耐心解釋著:“我記得鎮上有那種專門收購舊衣舊鞋的鋪子,我打算把這些衣裳鞋子都拿去賣了。”
原是這個意思,聞溪問他:“那你……等會兒要不要跟我和娘一起去鎮上?”
嚴逢安點頭,將櫃子裡不穿的衣裳都拿了出來:“你先幫我收拾著,我去跟娘說一聲。”
典賣衣裳在鄉下倒也算不得什麼稀罕事,窮苦一些的人家,開了春還會將冬日穿的棉衣拿去典當行典賣,等天氣涼了再去贖回來。
當然嚴家這樣的家庭肯定是不需要的,家裡的日子雖不如從前,可也沒有困難到如此地步,陳蘭芳不解:“好端端的,怎麼想著典賣衣裳了?”
嚴逢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這些衣服華而不實,不適合咱們這樣的人家,以後我都不想再穿了。”
“你能這樣想那就最好不過。”見他真有痛改前非的意思,陳蘭芳自然支援他的做法。“衣裳是你自己拿去賣,還是我幫忙?”
“我自己去吧。”在家悶了許久,嚴逢安也早想去外面瞧瞧了。
如今他的身體除了還有些虛弱外,已沒有什麼大礙,去趟鎮上也不妨事,不過還是不能累著。陳蘭芳道:“你爹帶著你大哥二哥他們去隔壁村幹活了,家裡牛車沒人套,你若是要去,咱們就去早些去官道上等著。”
稻香村離永樂鎮並不遠,腳程快的話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到,照著陳蘭芳之前的意思,她是打算帶著聞溪走路去的。
眼下嚴逢安要一同前去,顧忌著他的身體,自然是坐牛車更好一些。
母子倆說完話,聞溪那邊也將嚴逢安典賣的衣裳鞋子裝進了包袱裡。包袱瞧著不小,嚴逢安抬手便要接過,聞溪搖頭拒絕:“這個不重,你身子弱還是我來拿吧。”
儘管嚴逢安很想證明一下自己,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眼下他的確是個需要夫郎照顧的病秧子。
跟李婉交代了幾句,陳蘭芳就帶著他們小兩口出了門,往村外走的時候,沿路遇到了不少村鄰。
往日陳蘭芳是不願和他們多說什麼的,現下兒子病癒,她這腰桿便挺了起來。
前幾日聽著他們家兩個小孩說嚴逢安的瘋病好了,大家都還將信將疑,今日見了真人才算徹底信了。
路上不少人都跟嚴逢安這個秀才問好,他淡淡頷首,憑著記憶喊了人。
等他們三人漸漸走遠,一群人嘀咕道:“怪哉,這嚴秀才摔了一回腦袋,倒是把他的禮節摔出來了。”
出了村子,再走少許路就到了官道上,恰逢趕集日,不一會兒官道上就來了一輛牛車。除了趕車的師傅,上面還坐了個年輕的漢子和一個三十來歲的哥兒。
聞溪他們上車後,正好跟這兩人對著,因這兩人是上游村子的,陳蘭芳不認識,兩邊人就沒有打招呼。
面對外人聞溪總帶著幾分不自在和羞赧,上車後也不敢亂瞧,並腿垂首死死盯著手上的包袱。
溼潤的晨風徐徐拂過,一陣濃郁的桂花香氣鑽進他的鼻尖,此時桂花已然開敗,想來是對面哥兒擦了香膏的緣故。
那哥兒看歲數估摸已經成為別人的夫郎了,他不似聞溪這般靦腆,從嚴逢安上車後,兩個眼珠子就落在他身上,將他裡裡外外瞧了個遍。
若是一個男子這樣看著別的姑娘或者哥兒,那一定是相當無禮的,身份對調旁人倒不好說什麼,只在心裡覺得那個哥兒有些輕浮。
尤其是嚴逢安視線不經意和他對上後,那哥兒還綰了綰了自己面前的秀髮,對著他眨了眨眼。
嚴逢安閉上眼,往聞溪身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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