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推脫家裡沒錢讓嚴逢安寬限幾日,可聞溪那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揭他老底:“嚴家之前可是給了三十兩的聘禮,這才過了多久,家裡怎會沒錢?還有逼婚時你從我這裡搶的十文錢……”
聞石山看著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聞溪嚇得不敢再說下去。
居然還有這一茬,嚴逢安搖搖頭道:“小溪從小在你們家吃不飽穿不暖就罷了,好不容易攢了十文錢,竟然也被你們搶去,就你們這樣的心腸,放豬狗堆裡都得被唾棄。不怕跟你們說,今日我過來就是為了給他討公道的,這十文錢你們若是不連帶著一起還回來,以後我一直跟你們沒完,不信且等著。”
聞柳牙都要咬碎了:“你這般羞辱我就是為了他?”不等嚴逢安回話,他又猙獰著笑了笑:“你當自己是個什麼好東西,當初你是怎麼跟著我一起欺負他的,你忘了嗎?現在裝得情深義重要替他出頭,你配嗎?”
“聞溪你也不用太得意,今日他怎麼對我,來日他就怎麼對你,我倒要睜大眼睛瞧瞧,日後你會是個什麼下場。”
聞溪將嚴逢安的衣裳都掐得變了形,隨後他慢慢鬆開,從嚴逢安背後站出來,一字一句道:“那你便好好瞧著,看我是怎樣過上好日子的。”
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以後的下場,因為不管未來的日子有多糟糕,都一定會比他在聞家生活強一百倍。
他本就賤命一條,在嚴家享受了這麼長的時間,每一天都是賺的,就算真有一天嚴逢安要休棄他,他也不會像聞柳這樣痛哭流涕,死纏爛打。
嚴逢安在心中嘆了口氣,對著聞柳道:“我若真是有意羞辱你,昨日在外便會大聲嚷嚷,把事鬧大。”
聞柳畢竟是個未婚小哥兒,以後還要嫁人的。這些事說到底也是他們兩家人的事,嚴逢安不想把事做絕,今日來的時候,故意選了大家都在吃午飯的時候,這個點村路上沒人,不怕引來旁人看熱鬧。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讓聞柳死心,讓聞溪安心,並非是為了羞辱誰。
“你說的事情我每件都記得清清楚楚,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會否認。一個人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冥頑不寧,死不悔改,我錯了我會改正會彌補,至於你改不改,那是你的事。還了錢,以後不管是我還是小溪,都跟你們家沒有任何的關係,若你們仨還想糾纏,不妨儘管來試試我的手段。”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一家除了聞溪都不是好的,嚴逢安知道他好言好語的說辭沒人會放在心上,只有這樣半是恐嚇半是威脅,聞家的人才會有所忌憚。
他這番話說得不留情面,聞石山怕他真鬧到縣衙去,最終還是不情不願把銀子拿了出來。
得了銀子,嚴逢安和聞溪一刻也沒在這地方多待。
這兩口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聞石山憋了一肚子的氣找不到地方發,看著哭哭啼啼的聞柳,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這家裡的福氣全讓你哭沒了。”
李巧珍心疼自己的孩子,張嘴欲說什麼,聞石山又對著她罵道:“看看你生的好哥兒,一個不中用,一個胳膊肘往外拐,遇上你們老子真是倒八輩子黴了。”
李巧珍聽得火氣也上來了:“你這話說得可真好意思,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我還說嫁給你倒了八輩子黴呢。”
“反了天了你。”聞石山怒上心頭,抬起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李巧珍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見他居然敢對自己動手,當即就和他幹起架來。
兩人在院子裡打得不可開交,聞柳只看了一眼便漠不關心的回了屋。
嚴逢安和聞溪居然敢這麼羞辱他,來日找著機會,他一定要讓這兩人百倍償還他的痛苦。
——
回家的路上,嚴逢安將屬於聞溪的十文錢還給了他,聞溪心頭激動,把銅板揣進懷裡後晶瑩的淚水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嘩啦往下流。
嚴逢安捏著衣袖給他擦了擦,聞溪的淚水卻止不住往外湧。
“好端端的怎麼又哭了,我在聞家太兇嚇著你了?”
“不是。”聞溪急切否認,他哭是因為那壓在他身上的石頭被人搬開,以後他終於能挺起腰桿,好好活著了。
他怕嚴逢安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情,又道:“我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