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臉上掛不住,嘴還是硬的:“行了行了,我那不是一時沒忍住嘛。你一個當媳婦的,怎麼跟婆婆說話呢,嚴家若是敢來就讓他們來好了,我就不信這村裡沒個王法公道。”
嘴上倒說得硬氣,可她心裡到底是怕的,兒子每日去鎮上幹苦力,掙錢掙得那般辛苦,她還在家裡惹禍,這不是拖他後腿嗎?
劉嬸心中實在後悔,一天干活都心不在焉的,耳朵時刻豎起,生怕有人敲門,外面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將她嚇個半死。一直捱到天黑,等外頭徹底安靜下來後她才鬆了口氣。
夜晚躺在床上,劉嬸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心頭又慪又氣,直想罵人。沒想到自己活了這麼大的歲數,竟被這麼個小雙兒擺了一道。
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鄉下鄰里之間拌個嘴是很正常,這麼點小事,聞溪何至於鬧得人盡皆知。
但他不告訴別人,嚴逢安那裡肯定要說的,聽著他細碎的唸叨,嚴逢安心頭有些說不上來的滿足。
現在聞溪遇到事總算不會藏著掖著,也不會傻兮兮的被人罵了也不知道回嘴了。
聞溪本來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只是迫於聞石山和李巧珍的壓力,他不得不磨滅自己的本性,如今在嚴家自由自在的,還有一群人護著,性子自然會強硬一些。
那劉嬸是個慫貨,聞溪和嚴逢安都沒將她放在心裡,倒是那個沒出聲的李杏花,讓聞溪十分好奇。
“我聽沈雲說,李杏花一直對錦哥不滿,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此事嚴逢安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何錦和李杏花娘家是一個地方的,同一年兩人又嫁到了稻香村。
平時在村裡兩人也沒什麼來往,在嚴逢安的記憶中,何錦和李杏花從沒起過什麼正面衝突。
李杏花如此怨恨何錦,還真讓人找不到緣由。
嚴逢安打了個哈欠,困頓道:“明日二哥他們回來,咱們問問就知道了。”
第33章 結仇的原因
何錦孃家住在蓮塘村,與稻香村這邊隔了大約有一刻鐘的路程,寒冬臘月裡,家裡也沒太多的雜活,他帶著丈夫和孩子在孃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才回了嚴家。
陳蘭芳將他帶回來的幹筍木耳鹽菜規置到廚房,閒下來後問他:“你娘近來身體可好?”
何錦他爹前兩年因病去世,如今家裡的長輩只剩他娘一個了。
聽到陳蘭芳的關心,他道:“能吃能睡,挺好的。就是最近不知怎的感染了風寒,夜裡咳咳嗽嗽的睡不安穩。”
陳蘭芳皺了皺眉:“風寒之事可大可小,你哥他們有沒有請郎中回去瞧過?”
“看過的,藥都已經喝了兩副了,除了咳嗽也沒什麼旁的症狀,我娘叫我們不要擔心。”
既然請了大夫,按時喝藥應當問題不大,陳蘭芳又道:“過幾日你再回去看看,天冷了,讓她少乾點活,她都這把年紀了,可別再跟年輕時候一樣,半夜都挑燈繡東西。”
“我也是這樣說的,可她每回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次沒聽過我的話。”何錦喋喋不休抱怨著:“我那哥嫂什麼德行您是知道的,兩人雖說並不好吃懶做,可實在蠢笨不堪。一個沒技術,就靠一把子勞力掙錢,還有個性子急躁,手腳粗笨,嫁到何家那麼多年,竟然連我娘一成的手藝都沒學到。兩個大笨蛋又生了兩個小笨蛋,我娘要是不做,這一大家子人遲早得喝西北風去。”
提起孃家那個大嫂,何錦心頭就竄起一股無名之火來,瞧瞧人家聞溪多聰明,簡單一點的繡活他看一眼就會,就算是複雜的,教他幾次他也能上手。
而他那大嫂,學了這麼多年做出來的東西還是歪歪扭扭的醜得要死。自己沒那天賦,還怪她娘藏私沒認真教,真是氣人。
幸好他早早的嫁進了嚴家,若是一直跟那樣的人同住一個屋簷下,每天不知道得吵多少回嘴。
果然還是嚴家的人順眼些,回趟孃家,何錦莫名又對聞溪多了幾分喜愛,聞溪再有什麼刺繡方面的問題請教他時,他語氣都溫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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