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旁邊做別的生意也就罷了,偏偏這人也是個擺攤寫對聯的,這不是擺明了故意來跟他們搶生意嗎?
這鎮上寫對聯的,無非就那麼一兩個,難不成這就是眾人口中的劉老三?
聞溪細細將那個擺攤子的人打量了一番,這人年紀看起來跟嚴逢安差不多,身上穿著個補丁的灰布棉襖,人也瘦瘦的,嘴角處還有些淤青。
聞溪不認識什麼劉老三,但他知道一個長期橫行霸道的人,身上絕不會帶著這種窩囊懦弱的氣息。
伸手輕輕扯了扯嚴逢安的衣袖,小聲同他咬耳朵道:“這不會就是那個被劉老三欺負的書生吧?”
八九不離十,嚴逢安也小聲道:“估計就是。”
說完,他便目光淡淡地看了那書生一眼,那書生看見他二人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桌子,以此來顯示自己的心虛。
紙墨店還沒有開門,沒桌子也不好擺攤,聞溪和嚴逢安也不說話,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明明兩個人都不算有攻擊性,陳濟文仍覺得頭皮發麻,硬撐了一會兒,他實在撐不住,又紅著臉默不作聲的把桌子往街尾處的牆角挪了挪,既沒有移出兩人的視線,又跟他們隔了段距離。
周掌櫃按時開了門,見他們小兩口都在往那邊瞧,便也伸著腦袋看了一眼。
嚴逢安向他確認道:“他是不是前幾天跟劉老三發生衝突的人?”
周掌櫃點了點頭:“就是他,我還以為他不敢出來擺攤了呢,沒想到又來了,估計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聞溪問:“他家條件很差嗎?”
周掌櫃嘆了口氣:“娘是個瞎子,爹又有癆病,能不差嗎?估計是看你倆昨天在這裡擺攤,劉老三沒敢過來鬧事,所以才想了這樣一個法子,打算借嚴秀才的光賺點柴米錢。”
聞溪心裡那點不舒服隨著周掌櫃的話慢慢淡去,若不是走投無路,那書生也不會想出這樣的法子。
嚴逢安看了一眼那個縮在寒風裡的身影,對周掌櫃道:“若真想借光,大可直言,一言不發倉皇而逃算什麼意思。”
“這……估計是臉皮薄不好意思。”
嚴逢安搖了搖頭,轉身進周掌櫃店裡搬了桌子,將自己的攤子也支了起來。
昨日擺攤累死累活寫了那麼多,結果趙耕年一副對聯就賺了普通對聯十副的錢,今兒個嚴逢安也想來點不一樣的。
他拿出一張沒有裁過的紅紙,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十分清晰的價目表。
一、平制:普通丹紅紙對聯一副十文(注:不可指定內容,會有重複,含紙墨)
二、雅制:灑金紅紙、描金紅紙對聯一副一百五十文(注:可嵌字,可指定內容,含紙墨)
三、特製:硃紅蠟紙,雙紅紙一副三百文(注:可嵌字,可指定內容,墨水用煙松墨加銅金粉調變)
還有更多較為特殊和昂貴的紙張,由於鎮上沒有賣的,嚴逢安也就沒有再寫上去。
聞溪思緒有些發飄,昨日他已經見了嚴逢安的本事,知道他的對聯能賣出這麼高的價格,若是今日能賣出一副硃紅蠟紙的對聯,豈不是就能趕上昨日一天掙的?
聞溪忍不住暗暗期待起來,真希望他相公能多寫幾副貴的對聯,這樣既不累,還能賺得更多。
周掌櫃看了一下他紙上的內容,驚訝道:“沒想到嚴秀才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早知你會寫嵌字聯,我就讓你幫我寫一副了。”
嚴逢安笑了笑道:“現在知道也不晚,怎麼著,您還寫嗎?要是需要,我便宜些給您寫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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