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五歲,無論男女還是哥兒,人頭稅就會漲到一百二十文。
這一百二十文,聞石山和李巧珍更不想交了,只是聞溪越來越大,家裡的活有他幹著,能省不少事,每年一百二十文算下來可比買個僕人便宜多了。
兩口子便盤算著再養他幾年,等到二十歲,未婚女子和哥兒需要加收單身稅時再隨便找戶人家收點聘禮,將他打發出去。
往年在聞家時,每次衙役來收賦稅,聞溪都恨不得能將自己藏起來。今年再見到這些衙役,或許是有了幾分底氣,他心裡倒沒那麼慌了。
嚴家一共十口人,桃兒和鐵柱還沒滿七歲,可以不用交口錢。
剩下的八個大人裡,嚴逢安是秀才,不用繳納人頭稅和服役,而且家裡有一位親屬可以享受和他同等的免稅待遇,也就是說他們家實際要交人頭稅的共有六人。
按每人一百二十文算,人頭稅一共七百二十文,再加上按戶徵收的兩百文戶稅,也就是九百二十文。
對於嚴家這樣人口多的家庭來說,固定繳納兩百文戶稅反倒是好事,算下來可比那種家裡只有兩三個人的小戶人家划算多了。
人頭稅和戶稅算完了,還得再加上服役的錢。
根據本朝律法規定,凡年滿二十到五十歲的男丁,都必須去外地服二十天的無償徭役。
服役內容包括修河堤,築城牆,造宮室,運糧草等,又苦又累不說,還會有一定的生命危險。
好在官府也沒那麼死板,若是不想服役,還可以拿錢擺平,只要每年繳納更賦兩千文,官府那邊就會另僱人代役。
嚴世昌年輕時候也是服過徭役的,自然寧願花錢也不願意讓孩子去受那個罪。
他可以靠著嚴逢安減免賦稅,再給嚴望春和嚴富秋各繳兩千文錢就行。
加上之前的人頭稅,這回他們家一共要繳納四千九百二十文錢,摺合成銀子差不多也快五兩了。
年前陳蘭芳還在高興,家裡終於又攢了些銀子,吃的穿的用起來也就沒那麼節制,哪知一開春,這花銷便接踵而至。
好在家裡情況還不算拮据,否則面對這麼大一筆開銷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晚些時候,趙耕年和衙役一起來了嚴家。
這些衙役在別家催收時,脾氣大又不耐煩,到了嚴家卻稍微收斂了些。
除了嚴逢安是秀才的緣故,也是因為嚴家的人態度好,每次交錢都痛痛快快的,不會大吵大鬧。
剛才在別處看了幾場哭喪罵架,打孩子的戲碼,這會兒來到安靜的嚴家,衙役覺得耳朵都舒坦了不少,領頭的馬衙役對著嚴世昌客氣道:“嚴木匠,今年你們家幾個壯勞力,是交錢還是去服役?”
嚴世昌道:“跟往年一樣,交錢。”
他說完後,陳蘭芳就拿出了四兩銀子並串好的九百二十文銅錢。
衙役將那九百二十文錢數了幾遍,確認無誤後就準備在嚴家這一戶上畫勾,就在這時,馬衙役又道:“你們家今年繳的賦稅好像不太對啊。”
嚴世昌道:“我們算得清清楚楚,哪不對了?”
馬衙役看了一眼賦稅單子,解釋道:“根據朝廷律法,凡家中有秀才者,可免秀才本人和他配偶的賦稅。往年嚴秀才沒成親,你報上自己的名字,縣裡也沒人計較。可他如今成了親,夫郎在堂,再報老爹就是違制,縣衙那邊怕是不會認的。”
嚴世昌就怕他們拿著這個說事,陪著笑道:“家裡好不容易才把銀子湊齊,馬衙役您看看能否通融一下?今年就先這樣,明年我們一定按著規矩來。”
馬徭役為難地搖了搖頭:“單子上都寫好的了,我哪敢私自更改?若不按著上面來,缺的錢就要咱們哥幾個自己貼,嚴木匠你就別讓我們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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