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嚴望春跟嚴富秋兩人先摸去柴市,給他們買了幾捆柴還有取暖用的炭火回來。陳蘭芳也帶著幾個兒媳婦去了附近的菜市場認路,把賣菜的、賣肉的、賣糧的攤位大致摸了一遍。
柴米油鹽是立家的根本,把地方摸熟了,聞溪往後出門採買也能少繞些彎路。
嚴逢安揣著寫好的字樣去了城裡的牌匾鋪,讓鋪子裡的工匠按著他的字跡臨摹上樣,在木匾上刻下“明正私塾”幾個字。
定製的木匾,工期較長,店主留了他的住址,承諾十天後給他送上門去。
趁著家裡人都在,人手夠多,嚴逢安回了宅子,又鋪紙研墨寫了數十張招生告示。
等墨跡幹了後,他先在私塾門口以及巷子口都貼了一張,剩下的被嚴望春和嚴富秋拿去碼頭、菜市、城門口那些人多的地方貼上。
告示一貼好,就有一大群人圍過來,有認字的人湊上去唸道:“新科舉人嚴逢安,設館於城南,開蒙學、經義二科,凡有志於學者,不拘長幼,即日起均可到館面詢。館址:城南聽雨巷內。”
怕人不懂,他還貼心解釋了一嘴:“就是說剛中舉的嚴舉人要在城南聽雨巷內辦私塾了,家裡有孩子想讀書的,都可以到他那去報名。”
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嫂擠到前頭:“上頭有沒有寫要交多少束脩?”
念帖子的人搖搖頭:“沒寫,你要是想把孩子送進去,可以去聽雨巷裡問問。”
旁邊有人接話:“舉人老爺授的課,一般人恐怕讀不起,我看咱們還是別想了。”
也有人盯著告示上的字看了好一會兒,說:“這字寫得可真周正,難怪能中舉。我家小寶正好到了啟蒙的年紀,明兒個我就帶他去問問。”
旁邊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拉了拉他爹的衣襟:“爹,我也想去舉人老爺那裡上學。”
她爹彎下腰,把她抱起來,笑道:“也不知他收不收姑娘,要是收,爹也把你送去。”
關於私塾收不收哥兒和姑娘這事,聞溪也問過嚴逢安,大周朝雖然只有男人可以科舉,但一些家底殷實的人家也會把丫頭和哥兒送進私塾認幾個字、學些道理。
嚴逢安也琢磨了一下,經義班目的比較明確,收的就是那些為了科舉做準備的人,而且這個班的學生年紀普遍偏大,自然不適合女子和哥兒入學。
蒙學班收的都是十歲以下的學生,在性別方面倒是不用卡得太死。。
只要家裡願意花錢來學,他都願意收。
至於該收多少束脩,嚴逢安也認真核算過。官方蒙館一年收二十兩,經館三十兩,私人辦的私塾便宜不少,普通秀才辦的頂多二三兩。
嚴逢安作為城裡唯一一個開辦私塾的舉人,束脩不能太低,否則就是自降身份。
他出身貧苦,知道尋常人家供一個孩子讀書有多不容易,同聞溪商量了一陣,最後把蒙學定在一年五兩,經義班則是一年十兩。
經義班的學生要是能答對入學試題,束脩還能減半。
告示貼出去的當天,嚴逢安就和聞溪搬了桌椅到私塾東耳房,備好筆墨和記名冊等著人來報名。
頭一撥來的是錢莊的趙掌櫃和布莊的王掌櫃,各帶了兩個孩子,一個是自家兒子,一個是近房子侄,年紀都在十二三歲上下。
嚴逢安先讓他們背了幾篇《論語》,聽完點了點頭:“背得不錯。我這邊的應試班以四書和八股文為主,外加破題和策論的訓練。正月開館後第三日有一場入學摸底考試,往後每週有課業,每月有考試。我這私塾憑成績說話,不管誰家的孩子,來了都一視同仁,幾位公子若是確認報名,可要想清楚能不能受得住。”
“受得住受得住。”趙掌櫃跟王掌櫃搶著回答,又道,“我們家這孩子打小就是能吃苦的,來了這兒肯定聽話不給嚴舉人惹麻煩。”
嚴逢安看著那幾個錦衣少年,又問了一句:“你們真的能受得住嗎?”
幾人在兩個掌櫃的催促下含糊地點了點頭,趙掌櫃道:“您看吧,我就說他們能行,束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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