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顏吹熄燭火，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個只有她能進入的空間。
空間還是老樣子——現代化的廚房、書房、製藥室，一切都保持著前世的樣子。她走到書桌前拿起羊皮紙和炭筆，開始畫玉米，紅薯，土豆，她畫得很仔細，不僅畫了植株的全貌，還畫了根系、葉片、果實、種子，甚至標註了生長週期和適宜環境。
畫到紅薯時，她頓了頓。這種作物不僅高產，而且全身是寶——葉子可以當菜吃，藤蔓可以餵豬，塊莖既能當主食又能做菜，還能加工成粉條。如果能引進，北境百姓的餐桌會豐富很多。
玉米也是寶貝。不僅能當糧食，秸稈可以餵牛羊，籽粒可以榨油，還能釀酒。最重要的是，它耐旱，適合北境乾燥的氣候。
土豆更不用說，產量之王，營養豐富，儲存時間長。
這三樣東西，是改變北境農業格局的關鍵。
畫完圖，她在每張圖下用這個時代的文字做了詳細說明，怕蕭風他們看不懂，還特意畫了簡筆畫示意。
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蕭錦顏沒有立刻離開空間，而是走進浴室，在浴缸裡放滿熱水，倒入幾滴精油——這是她用空間裡的裝置提純的薰衣草精油，能舒緩神經。
泡在熱水裡，她閉上眼睛，讓緊繃了一天的身體放鬆下來。
這半年來，她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練武、經商、謀劃、佈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時夜深人靜，她會想起前世——那個在特種部隊訓練的蕭錦顏.
可回不去了。
她睜開眼，看著浴室氤氳的水汽。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往前走，走到足夠高的地方，高到能把那些害死父兄的人，都踩在腳下。
生物鐘在寅時三刻準時叫醒蕭錦顏。她睜開眼，屋裡還是一片漆黑。窗外傳來隱約的雞鳴，遠處有狗吠聲。
她起身，動作利落地穿好練功服——這是蕭乙找人特製的，棉布材質，貼身但不緊，方便活動。又在手腕腳腕綁上鐵片——每片一斤，八片就是八斤。剛開始綁的時候，走路都困難，現在卻已經習慣了。
推門出去，院子裡還瀰漫著晨霧。空氣清冷，吸入肺裡，讓人精神一振。
她開始跑步。圍著院子，一圈、兩圈、三圈…十圈跑完，氣息只是微亂，不像半年前那樣肺都要炸了。這具身體雖然年幼，但潛力巨大，經過半年的錘鍊，已經初顯韌性。
跑完步是站樁。院子裡立著梅花樁，高低錯落，是她專門讓蕭乾佈置的。她躍上樁子，單腿獨立，另一腿屈膝抬平，雙手呈抱球狀，閉目調息。
蕭乾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口，抱著手臂，靜靜看著。
這些年。他教過無數暗衛，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孩子——不，她已經不能算孩子了。那種眼神，那種毅力，那種對自己狠得下心的勁兒，連許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最開始他以為小姐只是心血來潮，畢竟一個六歲女童，能吃得了練武的苦？可小姐用行動打了他的臉。每天雷打不動地訓練，磨破手不吭聲，摔傷了爬起來繼續。有一次練輕功從高處摔下，小腿骨裂，他讓她休息一個月，結果第三天她就綁著夾板繼續站樁。
“小姐的性子，太剛易折。”他曾私下對蕭甲說。
蕭甲卻搖頭：“不，小姐心裡有根弦，繃得緊，但不會斷。因為她知道為什麼要繃著。”
蕭乾看著梅花樁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晨光初現，薄霧漸散，金色的光線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光暈。她站得很穩，像一株紮根在岩石上的松。
一刻鐘後，蕭錦顏收勢，從樁上躍下，落地無聲。
“師父。”她恭敬行禮。
蕭乾點點頭：“氣息穩了，樁功也有進步。但記住，練武不是一日之功，急不得。”
“弟子明白。”
“去吧，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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