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源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繃緊身體：“九妹，你不能在這裡久留！這條密道雖然隱蔽，但匈奴人可能知道！他們隨時可能追來！”
“我知道。”蕭錦顏手上動作不停，藥粉均勻灑在傷口上，“所以我們要馬上離開。但走之前，四哥，你得告訴我。”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內奸是誰？”
蕭錦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你怎麼知道內奸的事？”
“你在石室裡留了字。”蕭錦顏盯著他，“雖然抹掉了，但我用顯影粉還原了。‘內奸’兩個字，是你刻的吧？”
蕭錦源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許久，他睜開眼，眼中全是血絲，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
“蕭錦遠”
洞窟裡一片死寂。
顏十差點驚撥出聲，又死死捂住嘴。蕭乙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驚疑不定。
蕭錦遠，十弟，今年才六歲。三嬸榮氏的親生兒子，也是蕭錦顏這些年來，真正放在心尖上疼的弟弟。
縱然遠隔千山，蕭錦顏從未斷過對十弟的掛念。每年三節兩壽，她總會託榮氏商行的驛隊往京城捎東西，有時是北境匠人打的小木馬，有時是塞外皮毛縫的護耳，有時只是幾包她親手曬的果乾，附一張字跡工整的短箋。
東西不算貴重，卻件件都透著長姐細密的心思。
“不可能！”顏十終於忍不住，“十少爺才六歲！他怎麼會…”
“不是他本人。”蕭錦源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是他身邊的奶嬤嬤，姓趙的那個。一個月前，趙嬤嬤的兒子在京城‘千金坊’賭錢，欠了三千兩銀子，被賭坊扣下了。賭坊背後是永昌侯府，他們拿捏著趙嬤嬤的兒子，逼她打探訊息。”
永昌侯府，皇后的孃家，當朝太子的外祖家。
蕭錦顏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趙嬤嬤知道了你的巡邏路線？”
“她知道的不多，但足夠推測。”蕭錦源苦笑，笑容比哭還難看，“那幾天我一直在教錦遠認北境地圖，有時會在書房和幕僚討論邊境佈防。趙嬤嬤負責送茶點，進出書房…她聽到了一些片段，再結合我教錦遠時說的那些話…”
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疲憊：“再加上她兒子被威脅，所以她偷偷抄錄了我書房裡的一份簡圖，透過賭坊的人送出去了。我也是事後才查到的，但已經晚了…”
“所以訊息是從十弟身邊漏出去的。”蕭錦顏的聲音冷得像冰，“永昌侯府，皇后…好，很好。”
她站起身：“蕭乙，傳三重密信。第一重給三嬸，讓她立刻控制趙嬤嬤全家，但要做得像突發急病，不要打草驚蛇。第二重給蕭一，讓他查永昌侯府最近三個月的銀錢往來，尤其是大額支出和賭坊的賬目。第三重…給八哥，讓他動用榮氏商行在京城的關係網，查太子最近半年的所有動向，特別是和永昌侯府的往來。”
“是！”蕭乙應聲，立刻走到角落開始書寫密信。
“四哥，你能走嗎？”蕭錦顏轉頭問。
蕭錦源撐著坐起身，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能。”
“那就走。”蕭錦顏重新戴上面具，“密道出口在哪裡？”
“往東再走五里，出口在野狼溝。那裡有我們事先藏好的馬匹、乾糧和藥品。”蕭錦源在兩名親衛的攙扶下站起來，“但九妹，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玉門關？那裡現在是前線，隨時可能爆發大戰。你是女孩子，又是郡主…”
“正因為隨時可能爆發大戰，我才必須去。”蕭錦顏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四哥，我一定要去玉門關！”
她頓了頓，面具下的眼睛亮得驚人：“而且我以‘蕭錦輝’之名去。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八弟，前幾年外出學藝的蕭錦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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