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北境玉門關外的壓力並未因匈奴內亂而減輕,反而因為另一個鄰居的蠢蠢欲動而驟然加劇。
蒙古左翼親王孛兒只斤·阿魯臺,這個狡詐如狐的草原梟雄,在得知匈奴內亂、軒墨重傷、軒烈中毒的訊息後,非但沒有放棄南下的野心,反而看到了千載難逢的機遇。
“長生天將肥美的羔羊送到了我們面前!”阿魯臺在他的金帳中,對著麾下諸將興奮地揮舞著馬鞭,“匈奴亂了,就像一群沒了頭狼的野狗!而大周的山海關,多年來被蕭家軍和戰王二十萬邊軍守得如同鐵桶,但現在呢?蕭家軍主力被牽制在玉門關,戰王那邊獨木難支!此時不南下,更待何時?”
他麾下大將巴特爾遲疑道:“王爺,匈奴雖然內亂,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若全軍南下,萬一匈奴緩過勁來,或者拓跋渾、軒墨任何一方迅速平定內亂,抄了我們後路。”
“蠢!”阿魯臺冷笑,“本王豈會做這種傻事?我們不分兵,集中全部力量,猛攻山海關最薄弱的一環,石門峪!那裡地勢相對平坦,守軍只有三萬!只要衝破石門峪,河北千里沃野便任我們馳騁!到時候,搶到的糧食、財物、女人,夠我們享用十年!”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至於匈奴?讓他們自己打去吧!等他們打累了,兩敗俱傷了,說不定我們還能回頭把他們也吞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玉門關外,斥候飛騎衝入將軍府,將一支密封的銅管呈到蕭錦顏案前。
“公子,北面急報!蒙古左翼親王阿魯臺已集結十五萬大軍,動向不明,但斥候判斷其目標很可能是山海關!”
蕭錦顏迅速拆開銅管,抽出密信掃過,眼神一凜。她快步走向懸掛在牆上的巨幅北境輿圖,手指沿著山海關防線劃過,最終停在一處標記為“石門峪”的關隘。
“三叔,”她轉向剛聞訊趕來的蕭逸,“您看。”
蕭逸湊近輿圖,眉頭緊鎖:“石門峪此地雖險,但比起山海關主關,地勢相對平緩,守軍只有三萬。若阿魯臺全力猛攻,戰王那邊壓力巨大。”
“不止是壓力,”蕭錦顏的聲音透著冷意,“若石門峪失守,蒙古鐵騎可長驅直入河北。屆時,不僅山海關防線崩潰,我玉門關也將腹背受敵。北境雙關,唇亡齒寒。”
蕭逸沉默片刻,指著玉門關的位置:“但我們這裡也不輕鬆。匈奴雖內亂,但軒墨殘部仍在關外游弋,拓跋渾與軒墨勝負未分。若我們此時分兵北上,萬一匈奴緩過勁來。”
“所以必須快。”蕭錦顏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條弧線,從玉門關北出,繞向蒙古大軍側後方的“鷹嘴崖”,“我帶十萬精銳,輕騎突進,目標不是與蒙古主力決戰,而是截斷其糧道,焚其輜重。阿魯臺此人貪婪多疑,後方起火,前方久攻不下,他必退。”
她頓了頓,看向蕭逸:“玉門關留守二十萬,由三叔坐鎮,足以震懾匈奴殘部。況且,”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蕭八在匈奴那邊,會適時‘添把火’,讓拓跋渾和軒墨打得更熱鬧些,他們沒空南顧。”
蕭逸盯著輿圖,腦中飛快推演各種可能,最終重重一拳捶在案上:“好!就依你之計!但十萬是否太少?阿魯臺有十五萬鐵騎。”
“兵貴精不貴多。”蕭錦顏轉身,“蕭城麾下那十萬‘黑甲騎’訓練有素,最擅長途奔襲、襲擾破襲。足夠了。”
她隨即對肅立一旁的蕭乙道:“立刻以最高密級,飛鴿傳書山海關戰王:玉門關蕭家軍分兵十萬北上,截擊蒙古大軍後路,請戰王固守石門峪,待我軍至,內外夾擊,必破敵軍。此信,算是還他先前傳遞聯手訊息之情。”
“是!”
十日後,蒙古十五萬鐵騎如烏雲壓境,突然出現在山海關以北二百里處,兵鋒直指石門峪!
訊息傳到山海關,戰王司徒戰臉色驟變。他麾下雖有二十萬邊軍,但防線綿長,兵力分散。石門峪守將是他麾下得力干將,但面對十五萬蒙古精銳的猛攻,能支撐多久?
“王爺,必須立刻從其他關隘調兵增援石門峪!”副將急聲道。
“調兵?”司徒戰眉頭緊鎖,“其他關隘兵力本就不足,若調走,萬一蒙古人虛晃一槍,轉攻他處怎麼辦?況且,從各關隘調兵至石門峪,最快也要五日!石門峪能撐五日嗎?”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渾身是血衝進帥府:“報!蒙古先鋒已開始攻打石門峪!守軍傷亡慘重,請求緊急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