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後的第二日，關於將軍府那場盛大典儀的種種細節，便如長了翅膀般飛遍了京城權貴圈。
“聽說安國公主親自為正賓，三加時賜的是九鳳銜珠步搖！那可是當年太后娘娘賞給公主的！”
“蕭家軍那賀禮才叫驚人，整箱的金錠寶石不說，竟還送了一副女子銀甲！”
“蕭副都督那句誰若欺辱小姐，便是與整個北境蕭家軍為敵，嘖嘖，這話說得霸氣！”
“如今看來，郡主雖退了婚，可這分量，比當太子妃時還重呢！”
茶樓酒肆，深宅後院，處處皆是議論。蕭錦顏這個名字，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重新撞入眾人視野。
二皇子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司徒鴻似笑非笑的眉眼。他斜倚在太師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聽著幕僚們的爭論。
“殿下，此乃天賜良機！蕭錦顏剛退婚，正是心灰意冷之時，若殿下此時示好，許以側妃之位，她必感恩戴德！屆時北境三十萬大軍，便是殿下囊中之物！”
說話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瘦削文士，姓孫，是司徒鴻最為倚重的謀士之一。
“孫先生此言差矣！”另一位面龐圓潤、看著一團和氣的王先生搖頭反駁，“郡主剛退婚，殿下便求娶，哪怕只是側妃，也太過顯眼，恐惹皇上猜忌。況且，郡主是何等心性？宮宴上那一曲劍舞，諸位都看見了，那是甘居人下、為人側室之人嗎？”
“那依王先生之見，該當如何？”孫先生不服。
王先生捋著短鬚，慢條斯理道：“攻心為上。郡主如今最缺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尊重與理解。殿下當以友人知己的姿態徐徐圖之，送禮不必過重，但需投其所好；往來不必過密，但需恰到好處。待她放下心防，再談其他不遲。”
“徐徐圖之？等到何時？”孫先生嗤笑，“太子那邊可不會幹等著！還有朝中其他勢力，哪個不眼紅北境軍權？等殿下徐徐圖之，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好了。”司徒鴻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卻讓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他放下扳指，坐直身子，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孫先生求急，王先生求穩，都有道理。不過？”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本王覺得，王先生說得更對些。蕭錦顏那個女人，不是尋常閨秀，不能用尋常手段對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將軍府的方向：“宮宴上，她主動退婚，看似委屈求全，實則以退為進，不僅保住了顏面，還得了北境三年免賦的實惠。及笄禮上，她不聲不響，卻讓全京城都重新認識了她。這樣的女人，會甘心做側妃？會輕易被權勢打動？”
他轉過身，看向眾幕僚：“她要的，恐怕不止這些。”
“殿下的意思是？”
“先按王先生說的辦。”司徒鴻重新坐下，“精心準備幾份禮物，不必太貴重，但要別緻，要讓她覺得本王懂她。以賀及笄之名送去，她總不好再拒。另外，打聽清楚她的喜好，她平日裡讀什麼書，練什麼字，對什麼感興趣，這些，本王都要知道。”
“是。”王先生躬身應下。
孫先生仍有不甘：“殿下，那太子那邊？”
“皇兄啊，”司徒鴻笑容更深，眼中卻無半分溫度，“他如今正焦頭爛額呢。蘇靜姝和宋瑩瑩，夠他忙一陣子了。況且，他越急，越容易出錯。我們，只需靜觀其變，適時添把火。”
接下來的日子，將軍府門前的車馬，竟比及笄禮前更熱鬧幾分。
二皇子府的賀禮只有六抬，但件件別緻。有一整套前朝孤本兵書，有一盒產自南疆的珍稀藥材，有一套白玉打造的圍棋，棋子溫潤，棋盤上還刻著一局殘譜。最特別的是一尊小小的青銅鎮紙，造型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鷹，雖不起眼，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前朝名匠遺作，價值連城。
禮盒中附了一張素箋，上面是司徒鴻親筆所書：“聞郡主雅好兵書弈道，謹奉微物，聊表賀忱。望郡主善加珍攝，早日康健。”
字跡瀟灑不羈，卻又不失分寸。
榮欣欣看著那堆滿院子的禮盒，眉頭緊皺：“二皇子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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