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午時。
玉門關參將王鐵山沒有立即離京。他在京城有相好，百花樓的頭牌姑娘翠雲。
翠雲今年十九，琵琶彈得好，曲子唱得妙，更妙的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王鐵山三年前來京述職時認識她，從此魂牽夢縈，每次來京必去百花樓，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
這次來賀壽，他自然也要去。
壽宴結束那晚，他就溜去了百花樓，在翠雲房裡待到天亮。賞了翠雲一對翡翠鐲子，價值五百兩。
翠雲偎在他懷裡，柔聲道：“將軍明日就要走了麼？奴家捨不得。”
王鐵山摟著她，嘆道：“軍務在身，不得不走。等明年，我再來看你。”
“明年……”翠雲眼圈一紅，“還要等一年。”
美人垂淚，王鐵山心都化了。他咬咬牙，從懷裡又掏出一張銀票：“這是一千兩，你且收著。若有什麼難處，就去將軍府找我的親兵王勇，他會幫你。”
翠雲破涕為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將軍真好！”
兩人溫存到午時，王鐵山才依依不捨地起身。他約了幾個同僚在“醉仙樓”餞行，不能遲到。
醉仙樓是京城有名的酒樓，三層高，雕樑畫棟，氣派非凡。王鐵山到的時候，二樓雅間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北境回京的將領，品級與他相當。
“王兄來遲了！罰酒三杯！”有人起鬨。
王鐵山大笑：“罰就罰！”
他連飲三杯，面不改色。眾人叫好，紛紛舉杯。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這些將領久在邊關，難得聚在一起，話題從軍務到女人，無所不談。
“聽說周勇死了？”有人壓低聲音。
桌上靜了一瞬。
“是，落鷹峽遇匪，拼死抵抗，力戰而亡。”另一人道，語氣微妙，“死得倒是壯烈。”
“李牧也死了，沉船。”
“張威，驛站失火，燒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太巧了。
三個將領，三種死法，都在回程路上，都是“意外”。
“王兄，”一個年紀稍長的將領開口，“你何時動身？”
“明日一早。”王鐵山道，“怎麼，陳兄擔心我也出意外？”
陳將領乾笑：“王兄說笑了。只是最近不太平，路上小心些總沒錯。”
“多謝陳兄關心。”王鐵山舉杯，“我王鐵山刀山火海都闖過，還怕幾個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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