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第三處。
城北鐵匠衚衕,千總錢盛的私宅。
錢盛三十六歲,行伍出身,是趙勇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這人不好惹”的悍將。
此刻他正站在院中央,左手握刀,右手拎著一面盾牌,身後是二十餘名披甲親兵。
“蕭家的人聽著!”他厲聲喝道,“末將不曾叛國!趙副將是被冤枉的!你們私闖朝廷命官宅邸,意欲何為!”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吼得整條鐵匠衚衕都聽得見。
蕭錦源策馬上前,在錢盛十步外勒韁停下。
他沒有下馬,也沒有拔刀,只是垂眼看著這個叫囂的悍將。
“錢千總,”他的聲音很平靜,“趙勇通敵,人贓並獲,供狀已畫押。你若現在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證,按律收監,不罪及家人。”
“放你孃的屁!”錢盛紅了眼,“趙將軍跟隨戰王十五年,忠心耿耿,怎麼可能通敵!分明是你們蕭家想染指山海關兵權,栽贓陷害!”
他猛地舉刀,直指蕭錦源:“兄弟們!跟我殺出去,找戰王鳴冤!”
他身後的親兵們面面相覷,腳步遲疑。
他們都是錢盛的部下,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可今夜的事太突然,太詭異,趙副將真的通敵了嗎?如果他們跟著錢盛殺出去,會不會坐實了“叛黨”的罪名?
“還愣著幹什麼!”錢盛暴喝,“殺!”
他一馬當先,揮刀直取蕭錦源。
刀光如雪,劈向蕭錦源面門。
蕭錦源沒有動。
刀鋒在他額前三寸處驟然停住,不是他收手,是蕭錦源右手不知何時已握住刀背,五指如鐵鉗,生生將刀鋒鉗住。
錢盛用力抽刀,紋絲不動。
他又抽,還是不動。
“錢千總,”蕭錦源淡淡道,“你的刀,慢了。”
他手腕一翻,錢盛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震,長刀脫手,“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下一秒,蕭錦源的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
“降,還是死?”
錢盛瞪著他,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他自恃勇武,在山海關諸將中少有敵手。可方才那一交手,他連對方怎麼出手都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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