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坊是京城最繁華的坊市之一,緊鄰皇城,寸土寸金。那座親王府原是前朝一座親王的舊邸,佔地數十畝,亭臺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光是正殿就有七間。工部接了旨意,連夜派人修繕粉刷,務求在三皇子大婚之前煥然一新。
“睿親王”,“幽州”,“親王府”,這三個詞,像三塊石頭,狠狠砸進了京城這潭看似平靜的水裡。
三月十三,睿親王府。
司徒睿站在新府的正殿前,看著工部的匠人們進進出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笑意不深,卻也真實。
谷先生站在他身側,輕聲道:“殿下,不,王爺,工部的人說,再有三五日,正殿就能修繕完畢。後院的那些廂房,也在加緊趕工。爭取在公主過門之前,把王府收拾得妥妥當當。”
司徒睿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正殿的飛簷,落在後院的方向。
那裡,有一片空地。
“谷先生,”他忽然開口,“你說,草原上有什麼花?”
谷先生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屬下也不甚清楚。大約是有格桑花、金蓮花、馬蘭花之類的吧。”
司徒睿點點頭,若有所思。
“去找些花種來。”他說,“格桑花、金蓮花、馬蘭花,還有別的,能找到的都找來。在後院那片空地上,開一片花圃。”
谷先生又是一愣:“王爺,這是給公主的?”
司徒睿沒有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許。
谷先生明白了。
他應聲退下,去安排花種的事。
司徒睿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後院的方向。
他不知道草原上的花長什麼樣,但他知道,她一定喜歡。
他想讓她在京城,也能看到故鄉的花。
三月十五,驛館。
烏雲珠正在屋裡發呆。
這幾日她沒有出門,阿界說,聖旨已下,婚期定在三月十八,讓她安心待嫁。她聽了,乖乖待在驛館裡,不出門,不見客,每日就是繡繡花、發發呆、想想那個人。
繡花是阿媽教的。阿媽說,中原人講究這個,嫁過去之後,要給夫君繡荷包、繡帕子、繡衣裳。她學了幾天,手指被紮了好幾回,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自己看了都想笑。
可她還是堅持繡。
因為那個人,值得她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