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的夜風依舊在呼嘯,吹動著那面寒梅戰旗。
她忽然想起父親蕭嘯的話。那是很多年前,她剛滿三歲,父親把她扛在頭頂,指著北方蒼茫的天際,對她說:
“九兒,記住。蕭家的刀,從來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保護身後那些人的。”
她當時還小,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她問:“身後那些人是誰?”
父親笑了,摸摸她的頭:“是玉門關的百姓,是大禹的疆土,是咱們蕭家的列祖列宗。也是你自己。”
現在她懂了。
身後那些人,是玉門關的十萬守軍,是北境的千家萬戶,是這道國門後面的萬里江山。
也是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股力量在血脈中奔湧,像是要破體而出。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一道聖旨從京城送到玉門關。
這是第四道了。
宣旨的還是那個周公公,臉色比上一次更難看。他站在中軍大帳裡,捧著聖旨,聲音都有些發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將軍蕭錦輝,屢抗旨意,滯留邊關,意欲何為?朕念爾勞苦功高,不予追究。然邊關雖重,君臣之義更重。速速回京述職,不得再延。欽此。”
蕭錦顏跪聽,面不改色。
她接過聖旨,站起身,看著周公公。
“周公公辛苦。”
周公公苦笑:“蕭將軍,您就別折煞咱家了。這是第四道了。陛下是真急了。您再不回去,咱家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玉門關了。”
蕭錦顏看著他,目光平靜。
“周公公,”她緩緩道,“邊關風雲變幻,瞬息萬變。本將軍實難抽身。還請公公回京代為稟明。”
周公公急了:“將軍!您這是?”
蕭錦顏抬手打斷他。
她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北方。
“公公請看。這裡是斡難河,蒙古殘部駐地。這裡是更北的地方,匈奴拓跋渾部。東邊是科爾沁,北邊是兀良哈,西邊是瓦剌。五部聯軍,十五萬人,不日南下。”
周公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來之前,並不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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