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八年,六月三十日。山海關,戰王府。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正廳,將地上的金磚映成一片溫暖的金色。司徒淵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玉門關的位置上,已經站了許久。輿圖上,玉門關、黑風口、陰山三個點連成一條線,那條線是北境的防線,也是蕭家軍用命守了十年的生死線。他的手指在玉門關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叩,轉身看向正在喝茶的司徒戰。
“父王,我想去一趟玉門關。”
司徒戰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著兒子。他看見司徒淵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海關城樓上的燈。那種亮,他見過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見阿芸的時候,眼睛裡也是這樣的光。司徒戰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去吧。”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蕭家人才輩出。有蕭錦輝在,玉門關無憂。”
司徒淵點頭:“蕭錦輝的確是將星奇才。鷹落原一戰,以少勝多,打得阿魯臺八萬大軍丟盔棄甲。青石峽、白音山、額爾古納河,三戰三捷,打得十五萬聯軍灰飛煙滅。狼牙灘一戰,一天之內全殲端王三萬精銳。這樣的戰績,古往今來,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阿依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碗羊奶,正小口小口地喝著。聽見“蕭錦輝”三個字,她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義父,蕭錦輝就是銀面小將嗎?”
司徒戰笑了,那笑容裡有讚賞,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是啊。蕭家他排行第八,人稱蕭八郎。據說年少時練武傷了面貌,所以常年戴著銀質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阿依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南疆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最近茶樓裡,說書先生天天在講他又贏了。說他帶著一百精騎直搗端王三萬大營,一槍挑翻大將劉成,再一槍廢了馬奎,追出三十里斬殺高浪,砍下人頭裝在木匣裡帶回玉門關示眾。”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像是聽了一個精彩的故事,恨不得立刻見到故事裡的英雄。
司徒戰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眼中滿是慈愛。“蕭錦輝假若不傷面貌,應該也是個俊小夥。他爹蕭逸當年可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他大伯蕭嘯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蕭家的男兒,就沒有長得不好的。”
阿依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司徒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司徒淵,忽然笑道:“阿依,你義兄這次要去玉門關拜訪,你也跟著一起去。”
阿依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司徒戰繼續道:“蕭家這一輩,排行前三位在十年前蒼狼原之戰中戰死沙場。現在還有七位男丁,有六位都沒有議親,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另外還有排行第九的錦顏郡主,和你年齡相仿,你去結交結交,女孩子應該能說到一起去。蕭家的家風很不錯,不管征戰沙場的男兒,還是在閨閣的小姐,都是難得的人才。”
阿依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手指把碗沿摩挲得發亮。她沒有說話,可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司徒淵看著阿依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他轉向父王,笑道:“這個錦顏郡主可不簡單。”
司徒戰一愣,放下茶盞,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麼?”
司徒淵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株石榴樹。石榴花已經謝了,結出一個個青澀的小果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之前在京城,她和我有過合作。父王,您知道我體內的魂蠱,是被她壓制的。”
司徒戰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盯著兒子,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是蕭嘯的女兒給你壓制魂蠱的?她一個閨閣女子,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