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來不及了。五千精騎如潮水般湧來,將黑衣人團團圍住。馬蹄聲如雷鳴,刀光如雪,殺聲震天。蕭家軍的騎兵衝進步兵陣中,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黑衣人雖然訓練有素,可在五千精騎的衝擊下,像沙堡一樣崩塌。有人被砍翻,有人被馬踏,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蕭錦明騎在馬上,長槍如龍,一槍挑翻一個黑衣人,又一槍捅穿另一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戰場,搜尋著倖存者。他看見了那輛被射成刺蝟的馬車,看見了滿地的屍體,看見了那個站在血泊中、渾身是傷的年輕人。
司徒淵。
蕭錦明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認出了那個人,戰王府的世子,司徒淵。他曾在京城的宮宴上遠遠見過他一面,那時候他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氣息奄奄。如今他站起來了,可他又倒下了。他的衣甲被血浸透,他的臉白得像紙,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可他的手還握著刀,他的眼睛還睜著,他還站在那裡,護著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
蕭錦明策馬衝過去,翻身下馬,扶住司徒淵。“世子!你怎麼樣了?”
司徒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血汙的年輕人。他不認識他,可他認識那身衣甲,認識那面“蕭”字大旗。蕭家軍。
“蕭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阿依……阿依還在……”
蕭錦明轉過頭,看見那個少女。她蹲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手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她看著司徒淵,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郡主!”蕭錦明大步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別怕,我是蕭家軍的人。你義兄受傷了,需要馬上包紮。你能幫他嗎?”
阿依愣愣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看見他臉上的血,看見他眼睛裡的光,看見他伸出的手。那雙手很大,很暖,很穩。她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把她拉起來,扶到司徒淵身邊。
“幫他把衣甲脫了,我讓人拿藥。”
阿依點點頭,蹲在司徒淵身邊,顫抖著解開他的衣甲。衣甲已經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膚上,扯不下來。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可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扯,一點一點地掀。司徒淵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身體在發抖,可他一聲不吭。
蕭錦明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吩咐:“去把軍醫叫來。還有,讓人打掃戰場,抓幾個活口,問問是誰派來的。”
副將應聲而去。
顏十和顏十二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蕭錦明面前,抱拳行禮。“七少爺。”
蕭錦明看著他們,眉頭微皺。“你們怎麼在這兒?”
顏十低聲道:“公子讓我們跟著七少爺。說邊境上不太平,怕六少爺出事。”
蕭錦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小九啊小九,你還是不放心我。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顏十和顏十二加入戰鬥,與影一等人並肩殺敵。影一看見他們的刀法,瞳孔微微收縮,這兩人的刀法,和蕭乙如出一轍。快、準、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帶著殺意。他忍不住問:“你們是蕭家暗衛的人?”
顏十點點頭,沒有說話。
影一沒有追問。蕭家的底蘊,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戰鬥結束了。黑衣人死了大半,剩下的被俘虜。蕭家軍傷亡不大,只有幾十人受傷。司徒淵的傷不輕,後背那道刀口深可見骨,軍醫給他縫了十幾針,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阿依守在他身邊,握著她的手,眼淚一直在流。
蕭錦明走過來,蹲在司徒淵面前。“世子,你們的馬車壞了,馬也死了不少。如果不嫌棄,跟我回玉門關吧。公子和三叔都在,到了玉門關,安全。”
司徒淵睜開眼睛,看著他。“多謝蕭將軍。”
蕭錦明搖搖頭。“不用謝。你們是去玉門關?”
司徒淵點頭。“去拜訪蕭將軍。”
蕭錦明愣了一下。“哪個蕭將軍?”
司徒淵看著他。“蕭錦輝。銀面小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