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倒了盞茶遞過來:“當家的別上火。”
沈富將扳指放到桌子上,喝了兩口茶,又心事重重拿起扳指細細檢視。
蔡安回房的時候,蔡婆子剛整理好兩個口袋,蔡安湊到近前:“娘,多少?”
蔡婆子心情不錯:“一家分五吊錢,餘下二兩半銀子上貨,多虧溫小姐,日子照這麼過可美。”
蔡安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擺弄桃串的女兒,俯身耳語:“娘,明日我想去鄰縣看看哥,我懷疑衛家那個蓄意謀反的桃木擺件兒是哥雕的,今日我也擠過去看了一眼,象哥做的,上面一閃而過我看見哥的暗跡,我怕哥讓人家給拖下水了。”
蔡婆子臉色一白:“娘聽懂了,明天娘也去,咱們天漸亮就走。”
母子二人商量幾句,早早的熄了燈。
隨著各戶燈盞早熄,院子裡又變得靜悄悄,只有院子裡的棗紅馬悠閒的嚼著乾料。
早上天剛矇矇亮,蔡家一家三口趕馬車出了院子,沒過多久,沈富也匆匆離開。
滿倉難得睡到日上三竿,起身披上袍子走出來,院子裡難得的安靜,站在簷下伸了個懶腰,徑首去了茅房。
秀紅正在懷素的房間裡,聽見動靜開門看了一眼,隨後道:“小姐,您歇著吧,一會兒滿倉吃過早飯,我讓他陪我去市集,他吃饞了,我讓他自己買肉”,說完走了出去。
懷素苦笑著什麼也沒說,說什麼人也走了,秀紅喜歡人家而不自知,幹什麼也願意,自己攔不住,那就隨她去。
滿倉剛從茅房出來,院門被人叩響,忙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身後停著五輛馬車。
打頭的是個三十左右歲的漢子,中等身材,儀表堂堂,一身灰布短打,顯出幾分幹練,頭上銀簪束髮。
漢子身後,立著個五十出頭的老婦,一身素白襦裙,顯得面色有幾分寡淡,不過可以看出年輕時必是個美人,長相與漢子有七八分相似,盤著家常髻,插了支碧玉簪,耳垂上一對銀葉耳飾。
老婦人身側立著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面色有些黑紅,圓臉,一身月白撒花襦裙,高盤發,戴了對桃粉色的珠花,耳戴明月璫,中等容貌,正一臉好奇的打量著剛從院子裡走出來的牛滿倉。
“在下佟鍾,昨晚買下了東廂房”,佟鍾拱手,從懷裡取出戶籍房契遞過來。
滿倉笑著還禮:“我叫牛滿倉”,接過文契仔細看了看又送回,大開了院門:“佟叔快請,後面的是佟祖母和嬸子吧,都快請,我住西廂房。
佟婆子隨口問道:“滿倉長的可俊,可成親了?”
滿倉嘿嘿笑道:“我一個窮鬼,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莫欺少年窮,以後祖母給你介紹一個”,佟婆子笑著走進院中。
隨著身後幾輛馬車陸續進了院子,院中熱鬧起來。
白沁的屋子裡又開了扇窗,白沁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夾袍立在窗前向外打量。
良久,皺了皺眉:“頂好看的男子怎麼娶了這麼個醜婦?長的黑還偏穿件白,頭上珠花頂難看。”
張婆子陪在一旁:“姻緣自古也是偏配,估摸著能幹,窮人家也就是圖個能幹,持家。”
白沁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梢:“九十多兩買下東廂房,能窮到哪去?”
張婆子一愣,隨後點點頭:“夫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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